他掏出一根燒焦的炭筆，又扯出半截皺巴巴的宣紙。
馬車顛得厲害。
王逢把宣紙按在車廂外壁上。手抖得像篩糠，炭筆在紙上畫出一道道波浪線。
旁邊的太醫也瘋了，全都在身上找筆找紙。
“砰！”
車廂的雕花木窗被人從裡麵一把推開。
陸淵黑著臉，探出頭來。
狂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他看著掛在窗外、正咬著舌尖拚命寫字的王逢，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在那瞎嘀咕什麼呢？”
王逢嚇了一跳，趕緊把手裡的半截紙舉過頭頂。
“國舅爺！老朽在記您的仙家除蠱秘法！純陽真水煮蠱蟲！老朽悟了！”
陸淵聽得腦仁一陣陣抽痛。
他一手抓著窗框，一手指著王逢的鼻子。
“悟個屁！我再說最後一遍。那叫細菌，不叫蠱蟲！”
“開水消毒是物理常識！酒精消毒是化學常識！跟道家法術沒有半文錢關係！”
陸淵扯著嗓子在風裡吼。
王逢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
“懂！老朽懂！法不傳六耳，叫常識！這是咱們這一門的暗語！”
老頭把炭筆塞進嘴裡舔了舔，繼續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常識降魔陣”五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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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盯著那幾個字，絕望地閉上眼睛。
“砰。”
他一把拉上木窗。把外麵的風和老瘋子全關在外麵。
陸淵癱在羊毛毯上，痛苦地扶住額頭。
他放棄了解釋。跟這幫老頑固講科學，比教豬上樹還難。
朱元璋在對麵看著，沒吭聲。
他死死攥著衣角，腦子裡全是到處亂爬的細菌。
馬車一路狂奔。
半個時辰後。
“籲——”
毛驤猛地一拽馬韁。
八匹汗血寶馬齊齊揚起前蹄，發出一陣嘶鳴。
龍輦在京郊的北伐軍大營轅門前，猛地刹住。車輪在黃土上拖出兩道深溝。
四個掛在車外麵的太醫，像下餃子一樣摔在泥地裡。
跌得灰頭土臉，手裡還死死攥著宣紙。
陸淵提起醫藥箱，直接跳下馬車。
朱元璋緊跟著掀開簾子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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