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
下完針，陸淵迅速轉身。
從藥箱最深處的暗格裡，摳出一個白色的小塑料瓶。
用指甲挑開封口。
倒出十五粒棕色的小藥丸。
速效救心丸。這是限量。一股濃烈的冰片辛香味散開。
常遇春牙關緊閉。處於深休克狀態的肌肉僵硬無比。
陸淵用左手虎口卡住常遇春的雙頰，右手大拇指死死摁住他的下頜關節。
用力往下按。
手指骨節發白，虎口勒出血印。
硬生生撬開一條縫隙。
藥丸一股腦塞進常遇春的舌下。
陸淵又抄起旁邊水盆裡的一把冷水。
直接潑在常遇春臉上，用來刺激麵部神經。
做完這一切。
陸淵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矮木凳上。
凳子腿歪了一下，他趕緊伸手扶住床沿。
背心全濕透了，麻布衣服緊緊貼在脊背上。他伸手抹掉下巴上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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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幾十道目光，死死釘在硬木床上。
一息。
兩息。
三息。
什麼動靜都沒有。
常遇春依然直挺挺地躺在那裡。胸口插著三根銀針，一動不動。
徐達閉上了眼睛。
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進胡須裡。
朱元璋手裡的繡春刀微微往下沉。
刀尖戳進泥地裡。
老朱的肩膀垮了下來。他張了張嘴，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藍玉趴在地上，把頭深深埋在泥土裡。肩膀劇烈聳動。
壓抑的嗚咽聲，再次在營帳角落裡響起。
帳篷外，風吹動白帆的獵獵作響聲，清晰地傳進來。
突然。
硬木床發出一聲巨大的響動。
“砰！”
原本已經屍冷僵硬的常遇春，身體猛地像拉滿的弓一樣向上一彈。
腰背瞬間懸空。
隻有腦袋和腳跟還沾著床板。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旁邊的李文忠連退兩步，撞翻了炭盆。
通紅的木炭滾落一地，冒出白煙。
常遇春喉嚨裡爆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像是一頭被困在水底掙紮的野牛，終於衝破了水麵。
“哇——”
他張開大嘴。
一口紫黑色的粘稠淤血，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狂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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