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根弧木，就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左邊是淮西勳貴，右邊是浙東文臣。”
“他們天天在朝堂上鬥來鬥去，就像這椅子晃來晃去。看著讓人心驚膽戰。”
老朱一指椅背中間。
“但隻要這重中之重的脊梁骨卡準了。隻要帝王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
“任憑他們兩頭怎麼壓，怎麼鬥。這椅子翻不了！”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帝王心術，在於製衡！”
“你用這把奇特的椅子，是在暗喻朝堂百官，需要朕用平衡之術來駕馭啊！”
陸淵呆住了。
他手裡的粗瓷大碗歪向一邊。冰涼的果汁灑在了金絲楠木的扶手上，順著木紋往下滴。
他嘴巴微張，看著麵前這個神情激昂的大明皇帝。
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特麼就是個普通的老頭椅啊！
我就是嫌睡硬板床腰疼，弄個搖椅放鬆一下脊椎。
怎麼就扯上剝削階級的帝王心術了？
“姐夫，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腦子發癔症了？”
陸淵扯過一塊汗巾，胡亂擦了擦下巴上的果汁。
“這就是一塊木頭。沒你說的那麼邪乎。”
朱元璋冷哼一聲。
他看著陸淵，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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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裝。”
老朱彎下腰，雙手撐在躺椅兩邊的扶手上，死死盯住陸淵。
“你身懷絕世之才，卻偏偏要裝成一副貪圖享樂的模樣。”
“你怕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所以你連進諫，都要用這種隱晦的機鋒。”
朱元璋直起身，重重拍了拍陸淵的肩膀。
“你這份苦心，朕收下了！”
陸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老頭沒救了。腦補的病已經病入膏肓。
朱元璋越看那把躺椅越覺得順眼。
每一根木條的拚接，每一道弧線的起伏。
全都是哲學。全都是治國安邦的大道。
“王景弘！”朱元璋大喝一聲。
一直候在院門外的太監總管趕緊碎步跑過來。拂塵搭在臂彎裡，躬著腰。
“老奴在。”
朱元璋指著陸淵身下的躺椅。
“傳旨工部。”
“派三個大匠過來。把這把椅子的尺寸、弧度，給朕一毫不差地量下來。”
“用最好的紫檀木，照原樣給朕打一把一模一樣的！”
老朱袖子一揮。
“打好之後，直接搬進禦書房。”
“朕以後批閱奏折，就坐在這把椅子上。時刻警醒製衡之道！”
王景弘連連點頭，死死記住尺寸形狀。
他偷眼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滿臉的敬畏。
陸淵徹底放棄了掙紮。
他把粗瓷大碗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扔。
碗底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脆響。
“隨便你吧。愛打幾把打幾把。”
陸淵扯起薄薄的蠶絲毯子，一把蓋在腦袋上。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朱元璋。
“我困了。要睡覺。別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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