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眼淚奪眶而出。
陸淵轉過頭。
目光直接越過毛驤，對上了兩步外的朱元璋。
“姐夫。”陸淵喊了一聲。
朱元璋臉頰的橫肉抽動了一下。
“這胖子我看上了。”
陸淵指著沈萬三，一字一頓。
“誰敢動他，就是跟我過不去。”
溫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毛驤嚇得把頭死死低下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跟皇帝搶錢？還當麵放狠話？
這國舅爺的膽子，比天還大。
朱元璋手裡還捏著那截黃瓜。
他盯著沈萬三。
沈萬三被皇帝看了一眼，渾身肥肉劇烈一哆嗦，趕緊躲到陸淵身後。
老朱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袖子裡，甚至還揣著一份沒蓋印的空白聖旨。
本來打算回宮就讓人填上查抄沈家的名目。
現在，小舅子當麵把這頭肥豬護在了身後。
朱元璋胸膛起伏了兩下。
他想發火。但想起了太子朱標那張紅潤的臉，想起了常遇春從棺材裡坐起來的模樣。
想起了剛才在漫天風雪裡，看到的這一棚子夏日奇跡。
他欠陸淵的太多了。大明欠陸淵的太多了。
“咳咳。”
朱元璋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粗糙的大手在嘴邊虛握成拳，掩飾住臉上的肉痛。
他硬生生把那道查抄沈家的聖旨咽回了肚子裡。
“既然是國舅看上的人。”
朱元璋轉過身，假裝去看架子上的藤蔓。
“那便留著給你跑跑腿吧。算他命大。”
沈萬三聽到皇帝這句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
他靠在木柱子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劫後餘生。
他抬起蜀錦衣袖，胡亂擦著額頭瀑布般的冷汗。衣袖上的黑泥抹了滿臉，滑稽無比。
毛驤見狀，識趣地退到溫室大門邊守著。
不再管這個死裡逃生的胖商賈。
沈萬三緩過勁來。
他挪動著肥胖的身軀，湊到陸淵身邊。
雙手搓著，臉上的畏懼褪去，換上了商人特有的精明與討好。
“恩公。活神仙。”沈萬三壓低聲音。
“既然我沈家以後跟著您混了。那咱們接下來，做點什麼生意穩固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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