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正中央，立著一塊丈高的大青石碑。
底座是用漢白玉雕的贔屭。雕工極細。
石碑上刻著四個手腕粗的朱紅大字。
萬家生佛。
下麵密密麻麻。全是用小楷刻上去的窮人名字。幾萬個名字擠在一起。
紅漆刺眼。
門軸轉動的嘎吱聲，驚動了人群。
最前麵的幾個白發老者抬起頭。看到了門坎裡的陸淵。
“國舅爺出來了！”
不知誰扯著沙啞的嗓子喊了一聲。
“嘩啦。”
像海浪倒卷。
上萬名百姓，齊刷刷跪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棉褲浸在冰冷的泥水裡。沒人覺得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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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舅千歲！”
聲浪猛地掀起。直衝雲霄。
震得老槐樹枝上的殘雪撲簌簌往下掉。砸在陸淵的脖子裡。
陸淵頭皮發麻。
他看著那塊巨大的功德碑。看著一萬多雙狂熱、感恩戴德的眼睛。
雞皮疙瘩順著後背瘋狂往上爬。
這聲勢。這民意。
曆朝曆代，有哪個臣子敢在京城大街上受這種大禮？
這幫泥腿子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關門。快關門！”
陸淵像觸電一樣收回腿。
他一把拽住老李的領子，把人往裡拖。
厚重的木門砰的一聲合上。頂上粗棗木杠。
外頭“國舅千歲”的呼喊聲一浪接著一浪。連綿不絕。
穿透高牆砸進院子裡。
皇城。午門城牆。
北風卷著黃龍大旗，呼啦啦作響。
朱元璋穿著玄色常服。雙手撐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
居高臨下。
整個外城的動靜，儘收眼底。
那震天響的“國舅千歲”，順著風飄上城牆。清晰地鑽進老朱的耳朵裡。
毛驤站在三步外。
錦衣衛統領的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了。中衣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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