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錦衣衛毛驤，見了我也得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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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
天還沒亮，空氣裡透著倒春寒的濕冷。
左丞相府，後院密室。
紫銅炭盆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火星偶爾劈啪爆響。
屋裡悶熱。
胡惟庸端著青瓷茶盞，坐在黃花梨大椅上。
他沒喝，任由茶水冒出的白氣撲在臉上。
底下坐著四個穿著常服的禦史。
個個眼圈發黑，雙手攏在袖子裡。
昨晚他們在這裡商議了一宿，把彈劾國舅陸淵的折子改了又改。
“那泥腿子實在囂張。”都察院禦史陳寧咬著牙，指節敲打著桌麵。
“城南搞什麼琉璃溫室，十萬兩白銀才準進門。”
“除夕夜滿城發肥雞，現在城南還豎著那塊丈高的功德碑！”
“這哪裡是國舅，這分明是收買人心、圖謀不軌！”
胡惟庸吹了吹茶沫子。
他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光憑咱們幾張嘴，皇上未必會辦他。”
胡惟庸扯了扯衣領。
“那小賊救了太子和皇後，皇上現在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
“得要鐵證。”
陳寧愣住：“丞相的意思是？”
“錦衣衛。”胡惟庸往椅背上一靠。
“毛驤手裡，肯定攥著陸淵平時驕奢淫逸的檔子。”
“隻要錦衣衛出麵作證，說他私造軍火、結交邊將。”
“這案子，就是鐵案。”
胡惟庸轉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管家胡安。
“你帶上我的名帖，去街上堵毛驤的轎子。”
“告訴他，本相今日要辦大事，讓他錦衣衛懂點事。”
“把陸淵的黑料全給我送來。”
胡安穿著綢緞罩甲，領命退了出去。
天剛蒙蒙亮。
應天府的青石板街上結了一層白霜。
一頂不起眼的青呢小轎在街口轉彎。
八個錦衣衛力士抬著轎杆，腰間掛著繡春刀，踩著快步。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坐在轎子裡，雙手死死抱著一個暖爐。
他現在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昨天國舅府的畫麵。
那個兩丈寬的焦黑大坑。
那兩麵被一槍捅穿的百煉鋼盾。
還有西平侯沐英脫了蟒袍，像個瘋狗一樣守在大門口的德行。
毛驤打了個寒顫。
他甚至覺得這轎子不夠安全，想換身鐵甲穿穿。
那位國舅爺，根本不是人。
那是披著人皮的活閻王。
“停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外麵突然傳來力士的一聲低喝。
轎子猛地一頓。
毛驤沒坐穩，腦門磕在轎廂的木欞上。
“怎麼回事？”他捂著額頭，火氣蹭地冒了出來。
轎簾被掀開。
力士低著頭：“大人，相府的管家胡安攔了路。”
毛驤皺起眉頭。
他彎著腰鑽出轎子。
胡安站在五步外，雙手抱在胸前。
他雖然是個管家，但宰相門前七品官，平時連六部的主事見了他都得賠笑臉。
胡安下巴微抬，沒行禮。
“毛大人，這麼早去衙門啊。”
胡安拖著長音，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灑金的名帖。
在手裡隨意地拍打著。
“我家丞相托我帶句話。”
“今日早朝，丞相要參奏國舅陸淵。”
“希望毛大人懂點事，把錦衣衛詔獄裡那些關於陸淵的案底，理一份出來。”
“丞相說了，事成之後，少不了大人的好處。”
毛驤僵在原地。
帶著冰碴子的晨風吹過，他卻感覺渾身的血都湧到了天靈蓋。
他死死盯著胡安那張趾高氣昂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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