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把剛抽出一半的刀，“哐”地一聲砸回刀鞘。
他雙膝一彎，直接跪在冰冷的青磚上。
“卑職不知國舅爺駕到，死罪！”
十幾個帶刀侍衛齊刷刷跪了一地，腦袋伏在地上。
“開中門。”車廂裡傳出陸淵不耐煩的聲音。
統領跳起來，衝著城樓上狂吼。
“開午門！給國舅爺讓道！”
沉重的朱紅色大門發出沉悶的軸承摩擦聲。
緩緩向兩邊推開。
馬車根本沒停，老李一揚鞭子。
車輪直接碾過午門正中央的青磚通道。
沿途的太監和宮女嚇得紛紛避讓，貼著紅牆跪成一排。
大明朝開國以來，第一輛直接駕進大內的馬車，就這麼暢通無阻地飆向了奉天殿。
……
奉天殿內。
氣氛壓抑。
胡惟庸跪在金磚上，額頭已經磕破了皮。
一縷暗紅色的血絲順著他的鼻梁往下淌，配著他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顯得格外悲壯。
“皇上！”
胡惟庸的聲音發著顫，把一個忠臣的死諫演到了極致。
“陸淵此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在京城裡呼風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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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敢在府裡造火藥，明日他就敢帶著火藥炸開這紫禁城的城門！”
“為大明江山計，請皇上速速下旨，誅殺此賊！”
身後。
十二名都察院禦史齊刷刷磕頭。
腦門砸在地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請皇上速速下旨，誅殺此賊！”
文官隊列裡，剩下的官員大氣都不敢出。
不少人已經在心裡給那位素未謀麵的國舅爺判了死刑。
被當朝丞相和禦史台這麼死咬著不放。
就算皇上再怎麼顧念馬皇後的親情，為了江山穩固，也必須得殺人平息眾怒了。
龍椅上。
朱元璋坐得筆直。
他手指在寬大的袖兜裡，慢慢摩挲著那塊鬆木打磨的撲克牌。
老朱的眼底深處，藏著一抹危險的冷光。
跳吧。
接著跳。
他看著跪在下麵大義凜然的胡惟庸，心裡已經在盤算，等會兒錦衣衛抄家的時候，要不要把胡家祖墳也給刨了。
就在胡惟庸準備再加一把火，繼續逼宮的時候。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那種朝臣上朝時克製的碎步。
而是那種毫不掩飾、趿拉著鞋底的隨意步伐。
“吧嗒，吧嗒。”
聲音越來越近。
胡惟庸皺起眉頭，轉頭看向緊閉的殿門。
哪個不懂規矩的太監，敢在奉天殿外這麼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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