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施行。”
“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隻有街角的冷風吹過牌匾,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陸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摸著下巴的手停在半空。
指節慢慢發白。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剛才說什麼?”
陸淵的聲音發飄。
“什麼過目批紅?什麼送至國舅府?”
王景弘不敢看陸淵的眼睛。
他上前一步,把聖旨硬塞進陸淵僵硬的手裡。
然後像隻被火燒了尾巴的老鼠,連連後退。
“國舅爺,皇上說了,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您不想去上朝辦公,皇上就把辦公的衙門搬到您家裡來。”
“奴婢旨意傳到了,奴婢告退!”
王景弘轉身就跑,一把年紀跑得比兔子還快。
留下陸淵一個人呆滯地站在門檻邊。
手裡的聖旨像一塊烙鐵,燙得他想扔。
門外的大街上,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車軸碾壓青石板的“咕嚕”聲由遠及近。
四個穿著正五品官服的內閣大學士,出現在視線裡。
走在最前麵的,是昨天在奉天殿外嚇尿褲子的戶部侍郎郭允道。
他被老朱火線提拔,直接塞進了內閣。
郭允道手裡抱著高高一摞黃皮奏折。
堆得比他的下巴還高。
後麵三個大學士也是一樣的造型,每個人都被奏折壓得直喘氣。
再往後。
十幾個力工推著獨輪車。
車上綁著紅木書案、太師椅、筆墨紙硯,還有用來分類公文的黃花梨大木架。
浩浩蕩蕩,活像搬家。
郭允道走到國舅府門前。
他把奏折費力地倒到左手,騰出右手,整理了一下官帽。
對著光著腳丫子的陸淵,深深鞠了一躬。
“下官內閣大學士郭允道,拜見首輔大人!”
後麵三個大學士跟著彎腰。
“拜見首輔大人!”
陸淵的嘴唇動了動。
沒發出聲音。
郭允道直起身,轉頭指揮身後的力工。
“動作快點!皇上交代了,今日有四百份加急折子要批!”
“把書案搬到後院去!”
他熟門熟路地指著方向。
“就擺在溫室大棚旁邊!那裡光線好,國舅爺批折子不傷眼!”
十幾個力工扛著書桌和椅子,呼啦啦地擠進大門。
沐英站在旁邊不僅沒攔,反而熱情地幫忙抬了一把太師椅。
“輕點放!別砸壞了大哥的地磚!”
陸淵機械地轉過頭。
看著自己的後院。
那些散發著泥土清香的黃瓜藤。
那些被他視若珍寶、用來曬太陽摸魚的空地。
此刻被四張巨大的紅木書案占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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