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朱看著賬本，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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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筆滾落在金磚上，磕斷了毫尖。
朱元璋胡亂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茶水。
他身子前傾，兩隻手死死抓著那本明黃緞麵折子。
臉幾乎要貼在紙麵上。
“個、十、百、千、萬……”
粗糙的手指點著那些陌生的阿拉伯數字。
老朱數到最後一位，停住了。
胸腔裡的氣猛地倒抽回來。
憋得他臉色發紫。
“王景弘！”
老朱吼了一嗓子，聲音都在劈叉。
“去！把戶部曆年的總賬全搬來！給咱拿把大算盤！”
殿外的王景弘連滾帶爬地跑去辦事。
不到半柱香，幾個太監哼哧哼哧抬著七八個紅木箱子進殿。
老朱沒讓人幫忙。
他自己盤腿坐在禦案後，抓起一把象牙大算盤。
劈裡啪啦。
算盤珠子撥得火星子直冒。
大明洪武元年，國庫歲入多少。
洪武二年，歲入多少。
老朱算了一輩子賬，從當年打天下算糧草，到如今算國庫。
他太清楚大明這個破家底了。
半個時辰後。
老朱把算盤往桌上一推。
珠子撞在木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靠在龍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算對了。
沒算錯。
折子上這個月的鹽稅和商稅結餘，是大明建國以來，哪怕是秋收最肥的時候……
十倍！
“宣郭允道！”老朱一腳踢開地上的空茶杯。
郭允道就候在殿外。
聽見皇帝宣召，提著官服下擺跑進來。
剛進門，“啪”的一聲。
那本黃皮折子直接砸在他腦門上，落進懷裡。
“你們戶部好大的膽子！”
老朱站在禦案後，手按著桌麵。
“胡惟庸剛死，你們就敢在咱眼皮子底下造假賬？”
“一個月，十倍的歲入？”
“你當咱是泥裡刨食好糊弄的傻子！”
郭允道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腦門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皇上冤枉！這折子上一文錢都沒多算！”
郭允道抹著額頭的冷汗。
“國舅爺前兩日派沈萬三送來的三百車現銀，現在還在內庫外頭堆著呢！”
“奴婢們點校了三天三夜，分毫不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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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愣住了。
三百車現銀。
這事他知道，剛才還高興了半天。
但他以為那是小五抄了哪幾個貪官的家，或者是賣黃瓜的錢。
怎麼就成商稅和鹽稅了？
“到底怎麼回事？”
老朱走下丹陛，停在郭允道麵前。
“小五一天到晚躲在府裡睡覺。”
“他怎麼收上來的稅？”
郭允道跪直了身子，咽了口乾沫。
“皇上，首輔大人弄了個‘餓了麼’商會。”
“他定了個規矩，京城所有的酒樓飯莊，隻要想買城南的雪鹽和反季節蔬菜。”
“必須入會。”
“入會之後，酒樓每賣出一道菜，商會要抽兩成利。”
老朱皺起眉頭。
“這幫鐵公雞能願意平白無故給人錢？”
“首輔大人派人在街上發黑金牌。”
郭允道比劃了一下。
“食客拿著牌子去吃飯，能少付兩成錢。”
“這錢，商會替食客補給酒樓。”
“食客貪便宜，全跑去商會的酒樓吃。沒加入商會的酒樓，三天就關門大吉了。”
老朱摸著胡子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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