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鹽商總會破產，國庫反而充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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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蒲趴在八仙桌上。
發黑的血跡乾在賬本的宣紙上，糊住了上麵密密麻麻的高價進貨記錄。
管家跪在泥地裡嚎啕大哭。
江南鹽商總會的臨時庫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沈萬三穿著一身招搖的紫綢袍子，跨過門檻。
他手裡捏著把金算盤。
看著堆到房梁的受潮粗鹽和陳米，他嘖嘖兩聲。
“丁會長。”沈萬三拉了條板凳坐下。
“一斤粗鹽兩文錢，陳米一斤一文。”
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
“連倉帶貨，我沈家全接了。”
丁蒲的腦袋埋在胳膊裡。
肩膀劇烈發抖。
他抬起頭，臉上沾著泥汙。
“沈萬三……你趁火打劫！”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牆。
“這就叫商戰。”沈萬三把幾張大明寶鈔拍在桌上。
“國舅爺教我的。您要是嫌少，這貨就留在庫房裡發黴化水吧。”
丁蒲閉上眼。
兩行渾濁的淚滾進胡須裡。
資金鏈斷得乾乾淨淨，手底下的鹽商全在催債逼宮。
他沒得選。
哆嗦著手，在契約上按了紅手印。
江南鹽商總會。
倒了。
……
國舅府，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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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飄著聚仙閣燒鵝的油香味。
四張紅木書案前，郭允道等四個內閣大學士正埋頭啃著鵝腿。
外賣到了，打工人的午飯時間。
陸淵躺在搖搖椅上。
身上蓋著西域羊毛毯。
沈萬三捧著一本厚賬冊，站在旁邊直咽唾沫。
“爺。”沈萬三的聲音壓得很低，直發顫。
“江南那幫鹽商退場了，現在大明的鹽業發行，全在咱們商會手裡。”
“加上黃坎肩這幾天的平台抽成……”
沈萬三報了一長串數字。
陸淵剛抓起一把瓜子。
手一哆嗦，瓜子撒在毯子上。
他坐直身子。
“多少？”
那是個堪比大明國庫好幾年歲入的天文數字。
陸淵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錢太多了。
多到燙手。
老朱是窮苦出身，生平最恨貪官汙吏和豪強劣紳。
自己一個閒散國舅，壟斷了全國的鹽業和物流，手裡攥著這麼多現銀。
這要是讓老朱回過味來，半夜睡覺都不踏實。
那老狐狸絕對會借題發揮。
“不能留。”
陸淵踢開毯子，踩著布鞋走到旁邊的石桌前。
“老李，拿張大紙來！要最大的！”
管家老李顛顛地送來一張三尺寬的宣紙。
陸淵抓起炭筆。
在宣紙正中間，畫了一個巨大的“T”字。
“沈萬三，過來對賬。”
沈萬三趕緊抱著算盤湊上去。
陸淵在“T”字的左邊寫了個“借”，右邊寫了個“貸”。
“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
陸淵手腕翻飛，炭筆在紙上畫出一串串阿拉伯數字。
“鹽稅，這是大頭。這是朝廷的錢，咱們一文都不能留，全剝離出來。”
“物流抽成，酒樓返點。”
“扣掉黃坎肩的工錢，扣掉商會的運營折舊。”
“這部分是商稅。”
半個時辰後。
陸淵把筆一扔。
賬麵清清楚楚，每一筆進項和出處，連一文錢的糊塗賬都沒留下。
龐大的利潤被切成了兩塊。
屬於朝廷的國稅，和屬於國舅府的淨利。
陸淵伸手在腰帶上摸索。
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一把小臂長的盤龍黃銅大鑰匙。
掌管大明內庫的最高權限，老朱的私房錢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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