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明國庫的錢，全是我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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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舅府的後街，一條平時倒泔水用的暗巷。
朱元璋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粗布直裰，貼著牆根往前走。
毛驤跟在後頭，腳下的官靴連一點聲都沒敢出。
老朱沒走正門。
大門口那個穿著精鋼軟甲的西平侯沐英，現在六親不認。
誰去敲門他就拔刀。
老朱踩著幾塊碎磚，雙手攀住國舅府後院的牆頭。
一個引體向上。
動作利落得不像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他探出半個腦袋，往院子裡看。
初春的日頭正盛。
後院的琉璃溫室大棚旁邊，擺著四張拚在一起的紅木大書案。
四個內閣大學士，正忙得連軸轉。
“浙江水災，災民斷糧了！”一個大學士舉著折子喊。
郭允道頭都沒抬。
“從餓了麼平台的通州大倉調米！用黃坎肩的騾車隊運過去！”
郭允道手裡的狼毫筆在紙上飛快畫圈。
“糧款走平台的賬，從下個月的商稅裡抵扣！”
“工部要修城牆，銀子不夠。”另一個大學士把折子遞過來。
郭允道抓起半截白蘿卜。
在紅泥裡一按。
“吧嗒。”
重重蓋在折子上。
“駁回！告訴單安仁，去找商會的掌櫃借貸，按市麵三分息算！”
朱元璋趴在牆頭上，看傻了眼。
這四個人，哪裡像大明朝最高權力的中樞閣臣。
這分明是四個算盤打得冒煙的錢莊大掌櫃。
他們處理軍國大事，不再是引經據典、滿口仁義道德。
全是銀子、物流、平台、抽成。
整個大明天下，在他們手裡。
變成了一個賬目清晰、運轉極快的巨大商號。
老朱的視線越過書案，落在廊簷下。
一張搖搖椅。
一條西域羊毛毯。
陸淵整個人縮在毯子裡，隻露出半個後腦勺。
呼吸沉穩，睡得正香。
老朱翻身下牆。
雙腳穩穩踩在青石板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書案。
郭允道剛想下跪請安，被老朱擺手打斷了。
朱元璋徑直走到搖搖椅旁。
伸出腳，用靴尖踢了踢搖搖椅的木腿。
“嘎吱。”
搖搖椅晃了一下。
毯子底下傳出一聲悶哼。
陸淵沒動彈。
老朱皺起眉頭，伸手捏住羊毛毯的一角，用力一掀。
初春的冷風灌進去。
陸淵的眼皮猛地顫動。
他睜開眼。
布滿紅血絲的眼球直勾勾盯著朱元璋。
眼底那股狂躁的戾氣，像一頭被打擾了冬眠的餓熊。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陸淵聲音沙啞，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雙手抓著搖搖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朱沒被嚇住。
他拉過一張矮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錢太多了。”
老朱搓了一把臉，語氣裡帶著股詭異的興奮和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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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鬆開扶手，揉了揉眼角。
“什麼錢？”
“內庫和國庫。”老朱指著外麵的方向。
“戶部剛才報了賬，銀子堆不下了。”
“咱打了一輩子仗，都是勒緊褲腰帶過窮日子。”
老朱拍著大腿。
“現在錢多得發黴，放著也是放著。咱該怎麼花？”
陸淵看著老朱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腦仁一陣一抽地疼。
起床氣在胸腔裡翻騰，他一腳踢在小木桌上。
茶缸跳起來，灑了幾滴水。
“錢放著就是廢鐵！”
陸淵煩躁地抓著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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