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裡哭得像個淚人。
現在又在這畫舫裡笑得像個傻子。
“來，喝。”
陸淵端起碗，碰了一下老朱的碗邊。
“當爹的，別整天板著個臉。你累，他也累。”
“今天沒皇帝，沒太子，也沒國舅。”
“就三個喘氣的爺們。”
老朱端起碗。
盯著那清透的酒液看了一會兒。
一咬牙，仰脖乾了。
這第二碗下去，六十度的高度白酒直接衝上了頭。
老朱的耳朵根開始發燙。
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暈乎乎的。
大明朝喝的都是發酵米酒，十幾度撐死了。
他千杯不醉的酒量，在這現代蒸餾酒麵前，脆得像張紙。
“痛快！”
老朱打了個酒嗝。
酒氣噴在空氣中。
他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露出黑紅色的脖頸。
“你說得對。”
老朱拍了拍桌子，舌頭開始打結。
“當這皇帝……真特娘的累！”
“天下人都指望咱，淮西那幫老兄弟也指望咱。”
“咱每天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國庫的空賬。”
陸淵眼疾手快。
趁他說話，又給他倒了滿滿一大碗。
“那就別想了。今天隻管喝。”
“把肚子裡的苦水全倒出來。”
“喝！”
老朱豪氣乾雲，端起第三碗。
咕咚咕咚。
連灑帶漏，全灌進了肚子裡。
三碗高度燒刀子下肚。
將近一斤的酒量。
老朱的眼睛徹底直了。
看眼前的陸淵，變成了重影的三個。
畫舫外。
毛驤緊緊貼在門板上，聽著裡頭的動靜。
剛才還喊打喊殺。
怎麼突然沒聲了？
他不敢推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畫舫內。
“當啷。”
那把陪著朱元璋打天下的馬刀，被他一肘子碰掉。
砸在波斯絨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朱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腳下發軟，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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