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死，連著一個月沒敢走春風閣那條街。”
“老鴇急了，在背地裡罵你是個白嫖的窮酸。”
白玉廣場上死一般寂靜。
剛還在高呼誅殺佞臣的言官們，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瞪著眼，張著嘴。
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陳子良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轉眼又漲成豬肝色。
他雙手撐著青磚，想要站起來。
腿一軟，又跪了回去。
“你……你血口噴人！”
陳子良舌頭打結。
“老夫……老夫從不去那種地方！”
“去沒去，把秋月姑娘叫來對質就行了。”
陸淵翻過一頁。
目光落在陳子良身後的一個胖官員身上。
“李主事。”
胖官員渾身一哆嗦，差點趴在地上。
“你天天在衙門裡喊窮，說自己兩袖清風，連肉都吃不起。”
陸淵敲了敲冊子。
“前天晚上，你把你爹陪葬的一個前朝青花瓷碗偷偷刨了出來。”
“拿到西街當鋪，當了八十兩銀子。”
“轉頭就進了長樂賭坊。”
“半個時辰輸光了，你在大街上抱著柱子哭。”
李主事癱在地上。
黃豆大的汗珠砸在白玉磚上。
周圍幾個言官下意識地往兩邊挪了挪，離他遠點。
“還有你，王禦史。”
陸淵指著第三排的一個瘦高個。
瘦高個嚇得一閉眼，雙手捂住臉。
“你天天罵別人驕奢淫逸。”
“你在南柳巷養了個姓孫的寡婦，這事你家那隻母老虎知道嗎？”
“昨天你還給她買了個銀釵子，花了三兩半。”
王禦史發出一聲慘叫。
直接趴在地上裝死。
這要是傳到他老婆耳朵裡，他今天晚上就得被撓掉一層皮。
陸淵拿著冊子，一邊打哈欠一邊念。
“張編修，你偷看隔壁王寡婦洗澡。”
“劉給事中，你兒子在外麵欠了高利貸，你拿衙門裡的廢紙去賣錢還債。”
“孫禦史……”
他每念一個名字。
跪在地上的言官隊伍裡，就有一人癱軟下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剛才還正氣凜然的清流陣營，徹底成了一地爛泥。
這幫人自詡清高。
平時在朝堂上滿口仁義道德，用最嚴苛的聖人標準去要求別人。
誰稍微吃頓好的，他們就敢上折子彈劾。
結果現在。
底褲被陸淵當著皇上和太子的麵，當著文武百官的麵。
扒得乾乾淨淨。
連個遮羞布都沒剩下。
全都是些最下三濫、最上不得台麵的市井破事。
嫖娼不給錢。
偷挖親爹墳。
養外室。
偷看寡婦。
朱元璋站在台階上，宿醉的頭疼全好了。
他背著手。
看著這群平時在自己麵前裝大尾巴狼的酸儒，現在一個個抖得像篩糠。
老朱覺得心裡痛快極了。
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朱標也愣住了。
他從小受這幫文官的教導，以為他們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正人君子。
結果私底下，一個比一個臟。
朱標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突然覺得以前那個為了迎合他們而戰戰兢兢的自己，簡直是個笑話。
陸淵把冊子合上。
卷成一個筒。
走回陳子良麵前。
陳子良跪在那。
汗水把綠色的官服後背濕透了。
他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咬破，滲出血絲。
周圍同僚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有震驚，有鄙夷，還有幸災樂禍。
堂堂清流領袖。
白嫖被老鴇罵街。
這名聲傳出去，他陳子良這輩子在文人圈子裡，再也抬不起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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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嘴仁義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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