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 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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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
楊芝奇在雄州城內拍童貫馬屁之時。
遠在滄州的劉昭已經酒足飯飽，正領著二狗、三順等人直奔城東碼頭的米市。
一路上市井繁華，人來人往卻無人敢不長眼的上前挑釁。
這年頭，看著這幫殺氣騰騰的鐵甲軍漢，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往槍口上撞。
運河碼頭上，漕船雲集，苦力號子聲此起彼伏。劉昭徑直走進一家掛著“林記糧行”招牌的大鋪麵。
“掌櫃的，二十擔上好的陳米！”劉昭一進門就衝著在櫃台裡的掌櫃喊道。
那掌櫃一看來了個當兵的正要按戰時虛高的價格報價，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且慢。”
隻見一位錦衣公子哥從櫃台後轉了出來，正是方才在酒樓上的那位公子哥。
此人姓林名陽，字安誠，乃是這滄州城有名的糧商世家林家的少東家。
他看著劉昭，眼中帶著幾分敬佩，笑道：“這位將軍，方才在聚豐樓咱們可是隔空打了個照麵。
既然是天子親軍在前線浴血，林某雖在後方，也知忠義。”
他擺擺手，對掌櫃道：“這二十擔糧，按常平倉的平價算，收他四十貫便是。這多出來的損耗，算安某替前線將士儘的一份心意。”
二十擔糧，按如今市價少說也得八十貫，這林陽開口就抹去了一半。
劉昭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這公子哥一眼。
這年頭不趁火打劫的商人可不多，這公子哥倒是個人物。
他也沒推辭，爽快地摸出鹽鈔付了賬。
“那就多謝這位公子了，我劉昭承公子這個人情，倘若他日公子有事，可來天武軍尋我。”
劉昭想的是反正好話不要錢，先賣個好再說。
劉昭轉頭吩咐：“二狗，三順，去牲口市買幾頭健碩的驢車來。”
“好勒！指揮使！這事兒交給我們！”
二狗樂嗬嗬地應了一聲，拉著三順就往碼頭的牲口市跑去。
看著這幫軍漢辦事利索，林陽不由得讚道：“劉將軍軍務繁忙，林某就不打擾將軍軍務了。”
劉昭聞言哈哈一笑，抱拳當胸：“林公子高義，劉某記下了。後會有期。”
不稍片刻二狗和三順趕著四頭健驢拉的平板車回來。
驢蹄踏得青石板噠噠作響，車轅還掛著兩副備用的新挽具，二人見了劉昭，連忙跳下車行禮。
“指揮使，都挑好了！這些都是牙口四歲的壯驢，腳力穩，拉個一兩百斤不成問題！”二狗拍著驢脖子，一臉得意。
劉昭點點頭，目光掃過糧行門口碼得齊整的二十擔米袋，吩咐道：“先把糧裝車。三順，你帶兩個人，去城裡各大酒樓食肆跑一趟…
醬鴨、鹵雞、燒鵝，但凡現成的熟肉，有多少收多少，照著咱們兄弟人數買，用油紙仔細包了，隨車帶走。”
三順一愣，隨即咧嘴應了聲“遵命”，轉身點了幾個弟兄便往街裡跑。
一旁二狗撓了撓頭，小聲道：“指揮使，咱們帶這麼多肉出城？……”
“廢話。”劉昭斜了他一眼，語氣卻也不重，“咱們在城裡吃酒吃肉，讓城外弟兄啃冷炊餅？這兄弟們的人心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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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恍然大悟，一拍腦門：“俺懂了！指揮使這是體恤弟兄們！”
劉昭沒再接話，又吩咐剩下的人去糧市周邊雜貨鋪采買乾糧……
耐存的硬炊餅、鹹醃的豬腿肉、曬乾的蘿卜條，滿滿裝了兩大車。
末了，他親自繞去城南最大的裁縫鋪，取了前日定下的一麵新軍旗。
大紅色厚緞為麵，正中用黑絲線繡著“天武”兩個大字，筆鋒淩厲，針腳密實，邊角還繡了一圈細密的雲紋。
比之路上被風吹日曬得褪了色、磨破了邊的舊旗，這一麵嶄新鋥亮，展開時獵獵作響，瞧著便叫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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