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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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視角，完）
消毒水的淡味裡混著極淡的藥苦，嚴卓美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竹筷，正低著頭，一粒一粒把碗裡的藥片搗碎。
她動作很慢，力道也穩，藥片在瓷碗裡慢慢碾成細膩的粉末，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我靠在墊高的枕頭上，靜靜看著她。
鬢角處藏著幾根沒染勻的白發，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從前我總覺得她永遠是雷厲風行、永遠不會老的樣子，執掌綠源這麼多年，連皺眉都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勢。
可昨天天台那一跳，好像把我們之間橫亙了多年的堅冰都撞碎了，也撞出了她藏在強硬外殼下，作為母親的疲憊與柔軟。
“小彩，你還記得嗎？”嚴卓美側過頭看我，手裡的動作沒停，語氣裡帶著點回憶的溫軟，“小時候你生病，最不愛吃藥片，嫌苦，含在嘴裡半天咽不下去，最後都吐出來。每次都得我把藥搗碎了，加溫水攪勻了喂你喝。”
“記得。”我彎了彎嘴角，聲音還有點剛醒的沙啞，“喝完還要吃一大塊水果糖，把嘴裡的苦味壓下去才行。那時候總覺得，藥有多苦，後麵的糖就有多甜。”
嚴卓美也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少了平日裡的疏離感。她把最後一點藥粉碾勻，才抬眼問我：“現在還是這個習慣嗎？”
我頓了頓，指尖輕輕搭在小腹上，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慢慢就改了，不那麼怕苦了。不過……昭陽偶爾也會這樣喂我吃藥。”
上次在老房子發燒，我昏昏沉沉咽不下藥片，他也是這樣，笨手笨腳地把藥搗碎，衝了溫水，吹涼了才遞到我嘴邊。
一邊嫌我麻煩，一邊又怕我苦，翻遍口袋找出顆糖塞我嘴裡。
那時候還天天跟他鬥嘴，現在隔著萬裡山海想起來，倒全是甜的。
嚴卓美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秒，沒接話，也沒像從前那樣聽到昭陽的名字就沉臉。
她隻是端起碗，加了點溫水攪勻，然後坐到床邊，舀起一勺遞到我嘴邊，溫度剛好。
我張口喝了下去，苦澀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下意識皺了皺眉。
藥剛咽下去，一顆裹著糖紙的橘子糖就遞到了我嘴邊。
是嚴卓美從隨身的包裡摸出來的，糖紙都被體溫焐得有點軟了。
“就知道你還是怕苦。”她看著我把糖含進嘴裡，才放下碗，語氣平靜地開口，“說到昭陽，媽就再說一句。”
我抬眼看她，心裡已經有了預感。
“媽給昭陽兩年時間。”她看著我，眼神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從你懷孕算起，到孩子滿一歲，正好兩年。要是這兩年裡，他真能做出點成績，能撐起一個家，媽就徹底認他這個女婿。可要是他還是渾渾噩噩，沒個正形，總不能以後讓我女兒辛辛苦苦賺錢，養男人還養孩子吧？”
她的話依舊現實，依舊帶著商人的考量，可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換做以前，她連半分機會都不會給昭陽，隻會強硬地把我們拆開，連解釋的餘地都沒有。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地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了媽。我相信昭陽，也請你相信我一次。他不是沒本事，隻是以前沒遇上能讓他沉下心去拚的事。兩年時間，他會證明給你看的。”
我比誰都清楚，昭陽骨子裡有多韌。
他看起來吊兒郎當，滿嘴跑火車，可真認準了一件事，比誰都肯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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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CCI的案子他已經做得有模有樣，隻要給他時間，他一定能站穩腳跟，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麵前，不用靠任何人的光環。
嚴卓美看著我堅定的樣子，沒再說什麼，歎了口氣站起身：“行了，藥也喝了，我讓莫子石進來看著你，媽去廚房盯著燉湯。用的是你愛吃的玉米和肋排，慢火燉才出味，得守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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