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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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柔和下來，冬日的白晝總是短暫，不知不覺就臨近傍晚。
屋子裡開著恒溫空調，暖意融融，隔絕了室外所有的濕冷，安靜得隻剩空氣流動的輕響，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喧鬨與應酬，徹底歸於二人的平靜。
我癱坐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渾身鬆弛下來。
米彩順勢窩進沙發裡，整個人輕輕靠在我身側，毫無拘束。
她習慣性地將微涼的雙腳縮進我的腹部，貼著溫熱的皮肉，安安穩穩地放著，姿態慵懶又鬆弛，是隻屬於我的、最放鬆的模樣。
一整天的奔波與思慮，在這一刻儘數消散。
沉默的氛圍裡，米彩慢慢開口，輕聲說起了當年在美國懷著所謂的那些舊事。
語速很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她說那時候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孕期反應劇烈，常常整夜失眠、反胃乾嘔，吃不下飯、睡不好覺，身體虛弱到極致，情緒也時常低落壓抑。
她還輕聲提起，當年生完所謂，僅僅坐完月子，就獨自出門散心旅行。
一來是長久緊繃的身心終於得以喘息，二來也是想暫時逃離壓抑的環境，放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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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大多是嚴卓美儘心幫她帶著尚且繈褓的所謂，日夜照看、悉心照料，替她分擔了所有育兒的瑣碎辛苦。
這些塵封多年的往事，我從前隻是零星聽過碎片，從未完整知曉其中的曲折與艱難。
如今看著米彩雲淡風輕、說說笑笑講述過往的模樣，心裡的酸澀與心疼，一點點密密麻麻爬滿全身。
她講得越是輕鬆坦蕩，我心裡就越是愧疚難當。
她從來不會主動訴苦，不會翻舊賬、不抱怨委屈，受過的所有苦、熬過的所有難，都悄悄藏在心底，獨自消化，從不舍得讓我背負半分心理負擔。
年少的我莽撞漂泊，缺席了她最難熬的孕期，缺席了孩子最初的成長，讓她在最需要陪伴和依靠的時候，孤身一人扛下了所有風雨。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堵住，悶得發慌，鼻尖陣陣發酸。
我就這麼靜靜看著她溫柔恬淡的側臉，聽著她輕柔的話音，眼淚毫無預兆地濕了眼眶，順著眼角默默滑落，沒有聲響，卻滾燙刺眼。
我沒有抬手擦拭，隻是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輕輕握著她微涼的腳腕，指尖緩緩摩挲著細膩的皮膚，任由心底的虧欠與自責肆意翻湧。
這麼多年，我總以為自己後來的彌補、安穩的陪伴，足以抵消從前的遺憾，可真正聽完所有過往才明白，她當年受過的那些苦，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彌補的。
米彩還沉浸在久遠的回憶裡，眉眼溫柔，細細訴說著在美國生活的細碎日常、孤單與細碎的溫暖。
直到無意間轉頭，瞥見我泛紅的眼眶和滑落的淚水，話音驟然停頓。
米彩瞬間慌了神色，立刻往我身邊湊近幾分，抬手輕輕貼在我的臉頰，溫柔拭去我臉上的淚痕，語氣帶著細碎的詫異與溫柔：“昭陽，你怎麼哭了？”
米彩的指尖柔軟溫熱，擦過皮膚的觸感很輕，卻精準觸碰到我心底最柔軟的軟肋。
我喉頭哽咽，緩了許久，才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聲音低沉沙啞，滿是真切的愧疚：“以前不知道這些事，還不覺得什麼。如今全部知曉了，才發現我虧欠你的實在太多了。”
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她陪著我從低穀爬起，陪我熬過最窮最落魄的日子，包容我的年少輕狂、幼稚任性。
我一路成長、一路收獲，擁有了事業、家庭、安穩的餘生，可她當年獨自承受的所有孤單與艱難，永遠留在了過去，無人替她分擔，無人替她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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