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去哪兒?”
“這個你不用管。”霍普一邊回答,一邊拿起來複槍,大步向山穀裡走去。他走到了野獸頻繁出沒的大山深處,在那裡,沒有野獸敢靠近他,它們本能地感覺到,此時的霍普比任何凶猛的野獸都更加危險。
卡巫奇的預言不幸應驗了。可憐的露西,或許是因為義父慘遭殺害的事,又或許是因為強加到自己身上的這樁婚事,一直茶飯不思,精神萎靡,麵如死灰。嫁給小德雷伯還不到一個月,她就鬱鬱而終了。說到她的丈夫小德雷伯,這個混蛋竟然並不感到多麼悲傷,事實上他娶她隻是為了福瑞厄的財產。反倒是小德雷伯的幾個妻妾為露西難過了一番,還為她操辦了喪事,並依照摩門教的習俗,在下葬前整夜為她守靈。第二天淩晨,正當她們圍坐在靈床邊的時候,大門忽然打開了,隨即衝進來一個麵貌粗獷、風霜滿鬢、破衣爛衫的男人。
他完全不理會在一旁驚作一團的婦女們,徑直走向露西的遺體。那具遺體曾經裝著露西純潔的靈魂,現在隻是靜靜地躺在那兒,蒼白,瘦削。他彎下腰,虔誠地吻了一下那早已冰冷的額頭,然後握起她的手,取下了戴在她手上的結婚戒指,並且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怒吼:“她絕對不能和這個東西一起下葬。”人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飛身出門,消失不見了。此事太過突然,也太過奇特,若非遺體手上的結婚戒指不複存在這一無可辯駁的事實,目睹這一切的守靈的妻妾們都無法相信,更不用說讓別人相信了。
傑斐遜·霍普像一個孤魂野鬼,在大山裡遊蕩了好幾個月,過著原始人的生活。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漸漸地,鹽湖城裡開始流傳一種說法,說有個非常奇怪的人,他不是在深山老林中出沒,就是在鹽湖城外徘徊。而在城裡,有一次,小司特吉遜險些遭遇暗殺,那顆穿過他家窗戶的子彈打在了離他不到一英尺的牆上;又有一次,小德雷伯差點死於非命,一塊巨大的石頭從絕壁上滾落下來,若不是他連忙臥倒在一旁,恐怕早就被石頭壓死了。兩個人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被人追殺的原因,他們帶領大隊人馬,一而再再而三地深入山中,想要抓住那個一心想複仇的人,最好能殺死他。但是,他們一直都沒有成功。無奈之下,他們隻好反攻為守,決定謹慎行事,平時絕不單獨外出,一入夜就再不出門。他們還加強了住宅周圍的警備力量。過了一段時間,那個複仇者好像不再出現了,沒人見到他,也沒人聽到他的消息。於是,兩人認為,這些警戒措施可以放一放了。他們希望他的複仇之心能被時間衝淡,不再回來找他們。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霍普的複仇之心非但沒有被時間衝淡,反而更加強烈了。他本就是一個百折不撓的人,意誌堅強,從不輕言放棄,這段時間以來,他的心中除了報仇就再沒有其他情緒了。不過,他也是一個非常注重實際的人。他不久便意識到,自己雖然身強體壯,但也經不住長期這樣風餐露宿、過度勞累。不然體力透支之後,像野狗一樣暴屍荒山之中,那他的複仇大計就無法實施了。果然如此的話,隻會合了仇人的心意。於是他強按下想要馬上複仇的衝動,回到了自己以前工作過的內華達礦山中,養精蓄銳,儲備足夠的體力和金錢,為今後的複仇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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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儲備工作最多隻需要一年,一年之後他就馬上回到鹽湖城。可是,天不遂人願,總是有各種意外和阻撓讓他無法脫身,這種狀態持續了將近5年。5年,這是一段不短的時間,但霍普的複仇之心比之那個讓他肝腸寸斷、刻骨銘心的晚上絲毫未減,他的悲痛和絕望一如當年站在約翰·福瑞厄墳前時那樣。
5年後,他改名換姓,喬裝打扮,準備回到鹽湖城。他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隻求能夠報仇雪恨。他到達鹽湖城後,才發覺不妙的消息正在等待著他。就在幾個月前,摩門教發生了內亂,教中分裂為年輕一派和長老一派,前者想要反抗後者的統治,導致最後很多心懷不滿的年輕人離開了教會。他們相繼離開猶他州,成了異教徒,這其中也包括德雷伯和司特吉遜。沒有人知道他們倆去了什麼地方,隻聽說德雷伯臨走時想方設法變賣了自己的所有財產,因而變得十分富有;而司特吉遜的情況則十分慘淡,甚至可以說非常窮。霍普在鹽湖城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那兩個人的線索,這讓他十分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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