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兩千萬的估值已經是我這個總裁能給出的極限,這完全是看老鄉的情分,我也想為家鄉的經濟繁榮做貢獻。
你知道我們這兩年投資的是什麼樣的企業嗎?都是一些大中型國企,銷售額上億,出幾百萬就能絕對控股。”
劉根偉雖然不了解投資行業,但這幾年全國企業都在提體製改革,也是大勢所趨,很多地方的國企和集體所有製企業都在推行私有化。
上億資產的企業,由於經營不善虧損嚴重,被管理層和一些有關係的人,象征性的出一部分資金,搖身一變就成了控股股東。
而柳河酒廠的固定資產中,設備和廠房基本都在十五年以上,大多數都折舊完了,也就是土地還能算是資產。
但最近幾年,別說鄉裡的土地,就是省城同樣麵積的土地也值不了多少錢,所以單純從資產來看酒廠確實不值多少錢。
可劉根偉也知道,那些賤賣資產的企業都是為了中飽私囊,況且企業經營確實存在問題,資產負債率很高,盈利能力卻嚴重不足。
即使投資公司注入資本,大多數也是包裝一番,然後再轉手賣給真正行業裡的企業或個人,賺一筆差價。
而柳河酒廠的盈利能力很強,企業經營也不存在任何問題,隻要規範運作,一定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企業,他也有這個信心。
聽靳東這麼說,也搖搖頭,很真誠地說:
“您這估值給的太低了,如果企業規範運作,堵上漏洞之後的利潤算,按照兩千萬的市值,市盈率隻有一倍多。
靳總,您做投資這麼多年,應該見過很多這樣的項目,賬麵利潤很低,但真實價值很高,可是出於各種原因您不敢出手。
柳河酒廠現在就是這樣的,這筆投資不是算轉手賣了後能賺多少錢,而是看後期的持續盈利能力。
我這麼和您說吧,如果酒廠的體製改革成功了,這將是東山縣的第一個上市企業,到時候您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能值多少錢,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靳東也聽靳敏介紹過劉根偉,退伍兵出身,從鄉裡一個臨時工司機乾起,短短兩年就爬到了副科級。
沒見麵之前,他一直以為這人不過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漢,充其量也就是會鑽營,善於溜須拍馬、見風使舵罷了。
沒想到,粗獷的外表下,竟藏著一顆七竅玲瓏的心。明明不懂投資行業,說出來的話卻句句戳中投資的本質。
靳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前傾,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看著劉根偉問道:
“劉廠長,你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我問你一個直接的問題,真要進行股份製改革,郭縣長那邊,你的把握有多大?”
對劉根偉來說,這其實是整個談判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把話說的太滿會讓對方覺得信口雌黃,如果說的模棱兩可,又會讓對方失去興趣。
他也知道,靳東似乎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筆投資可以不賺錢,甚至可以賠錢,但他不可能得罪郭占鵬。
他也很清楚,在東山縣的地盤上投資,沒有郭占鵬的點頭,什麼項目都做不成,更何況自己的父母和大部分親戚都在東山縣。
劉根偉稍作猶豫,回答道:
“靳總,我跟您交個底,郭縣長那邊,我已經彙報過了。他對引進社會資本參與酒廠改製這件事,態度是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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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還會繼續做一些努力,讓郭縣長主動推動這件事,也能確保項目儘快落地。”
靳東心裡冷笑一聲,心想不管用什麼手段,郭占鵬也不可能放棄已經到手的利益。
可是劉根偉剛才說的持續盈利能力和企業後期上市,這倒讓他對劉根偉這個人有了全新的認識,這種職位的乾部,能有這份遠見,就值得交往。
現在還有一個重要問題,他需要確認清楚,於是有很直接地問道:
“劉廠長,你今天來,是代表酒廠,還是代表門書記?”
這個問題,既是試探,也是投石問路。靳東其實在問,這件事的背後,站著的是誰?是門瀚文,還是你自己的一腔熱情。
劉根偉沒有躲閃,很坦然地說:
“靳總,我今天來,首先代表的是柳河酒廠。但柳河酒廠的改製,是縣裡和鄉裡都在推動的大事。
我來省城之前和門書記做過專項彙報,郭縣長那邊我也打了招呼,領導們都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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