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而它亦大驚,才知自己落了他設下的圈套。於是它立即抽身,意欲撤退。卻不想,她的身體卻成了一塊巨大的吸鐵石,而它就如鐵塊。儘管它用儘畢生修為掙脫,卻還是被迫地鑽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他舞著劍,繼續念著經文:“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姓,侍誦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玉帝同迎,方神明禮,役使雷靈,妖怪喪膽,鬼神誌形。”那五行八卦,點點縮小,包圍著她,甚至最終化作劍網將她包裹住。不隻是它,那妖邪,甚至於她,都已經被困於如玥的身體內,根本逃脫不得。
她猛然明白,自己似乎也落入了他的圈套。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他幫她,而是在算計她。
她明白,他讓她來此,隻是為了將妖邪引入她身體之中。以她的身子為牢籠將它困住,再以陣法將其耗死。如此一來,她將灰飛煙滅,無生還的可能。明白這一點,她心中一陣疼痛。
信任他,不可理喻。信任崩塌,也是如此不可理喻。
她停止了掙紮,看著他。他看著自己,好似她隻是害人性命必須誅殺的妖邪。他的眼神不再如以前的少年,而是無比可怕,那種殺人嗜血的可怕。她當真是難過的。可難過的不是他的可怕,而是自己。是自己輕信他人,而連累了如玥。
如玥的身體裡,如今有三人。她感受到了如玥的恐懼,以及它的邪惡。它在如玥的身體裡四處亂撞,似乎如一把尖刀,要劃破她的身體。她最終還是忍不住質問他:“為何要這麼做?”
“斬妖誅邪,隻為天下蒼生。”他正色道,並且做出了要收功的架勢。
“我死不足惜,可如玥呢。”她道。“為了誅邪,就不惜她的性命嗎?為了誅邪,不惜一切代價,這就是你的道嗎?”
“何為道,輪不到你這孽畜來教我。”他惡狠狠地以劍對著她胸口,“除儘妖邪,就是我的道!”
她確實不知何為道,卻深知這不是她所理解所求的道。既然自己必死無疑,他終將出劍,她唯一能做的,是當下的懺悔,對於道長的失信。這懺悔一出,讓她生出必須要保住她性命的決心。而下此決心後,她再次爆發出救如玥性命時的力量。她衝著虛無,歇斯底裡嚎叫,以自己的元神將它困住,並將如玥的神魂推了出去。
“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氣騰騰,金光速現,覆護壇庭.急急律令!”他的劍刺進了她的身體。此刻,就是她的身體。這一劍,讓它,那邪祟魂飛魄散。而她的元神,散落在她身體各處,就如她倒於地上,鮮血直流。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這具身體的疼痛。看著眼前鬆口氣的他,她的心更是疼痛。
或許,這就是為人的真正感受。無比的強烈,痛徹心扉。
他看著手上的鮮血,方才那無比可怕的眼神瞬間散去。看到她虛弱地看著自己朝自己揮手。他丟下手中的劍,一步步地靠近,心中膽怯無比。
他不敢直視於她,更不敢觸碰她顫抖的身體。而她卻虛弱地笑著,眼神裡並未有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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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道:“本以為經曆這一日,是我這一生的開始,卻不想成了終結。”
他低著頭,不敢回應。
“如今,你的道,已然完成。”她抬起手欲拉起他的手,卻始終不敢,“我隻求你一件事,完成你對我許下的諾,將她送回。”
此刻,她看見如玥就站在眼前。她從如玥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憐惜,也有感同身受,甚至有痛恨厭惡。可她計較不了那麼多了,隻是說了一句:“對不起。”她的手重重地落在地上,含著淚的眼珠,變成冰冷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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