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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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子最不喜太陽天。置身日下，口乾舌燥，皮膚瘙癢，昏昏欲睡像失了魂一般。隻有泡在水裡，才覺得人是活的。這也是她與常人不同之處。他人一般都選擇晴天出行，下雨時在家裡睡覺或者打麻將。而她卻是反著的，晴日裡在家中睡覺，陰雨天或是夜裡出行。這種生活習慣，雖會遭人非議，卻也有點好處，與家裡那些人四目相對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時候少之又少。除非是如昨晚那樣不得不見的時候。
外麵下起了雨，溫度適宜。趁著其他人都在睡懶覺，五公子早早起了床，稍微收拾了一番，下了樓準備出門。
若飛也起來了，正在大廳裡吃早餐。五公子問他為何起這麼早，他說是要去銀行裡報到。
五公子這才想起來，還沒來得及給銀行去電話。吃了口麵包，臨時抓起電話撥過去，無人接聽。五公子心想這下不好辦了。若是若飛貿然前去，必定會碰釘子受委屈了。銀行裡那些人，素來都是識人臉色狗眼看人低。恰好這時子岩收拾完了從裡麵出來，他便拉著他在一邊問道：“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子岩倒了杯清水喝了。這是他的習慣。早上隻喝一杯清水。他說他今天要去臨風學校。
臨風他們學校的劇團在排一出新戲，他是藝術顧問。五公子又問他排練是幾點開始，子岩回說上午九點，不過他約了臨風八點一起吃早飯。清風齋的糯米糕是臨風喜歡吃的。
“糯米糕什麼時候不能吃。”五公子道，“今兒你還得幫我一個忙。”
“我幫的忙還少嗎？”子岩笑道。
五公子便將昨晚若飛拜托自己的事兒說了。子岩聽了，扭頭看了下若飛。此時若飛已經吃完了，收拾了東西準備出門去。
“電話也不通，也許是有其他的事兒忙去了。”五公子道，“招呼都沒打讓他過去，勢必又會讓他難堪。你是股東，這事兒應該不難辦。”
子岩明白了五公子的意思，笑了笑，大步追上了若飛，笑道：“下雨呢，正好我也要去趟銀行，我開車帶你過去吧。”
若飛看著外麵的雨，自己腳下的鞋已經沾了水，也無可奈何，隻能聽了子岩的安排上了他的車。五公子看著有子岩帶著若飛去了，心裡也就安了些。她最了解若飛的性子，雖然麵上性子柔弱，什麼都是唯唯諾諾的，實則心氣高的很。昨晚上能向自己討幫忙，想必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了。再說了，母憑子貴，幫他一把，也就是拉四姨太一把。從小到大，對自己最實心的也就隻有四姨太了。
五公子出了門，直接去了追月樓。雖說這梅城城內，大多地方是他們家的，可他能去的想去的地方也就隻有這裡了。而且唯獨這追月樓，並不為他們家所有。不是自己家的地方，沒有自己家的人，對她來說待的反而舒服自在，做起事來也更肆無忌憚。
白日裡，追月樓客人不多。尤其這幾日又起了鬨鬼的傳聞，來的人少之又少。五公子將那輛納許車停在門口。這輛美國車，是去年若華從上海買了來送給五公子的生日禮物。聽說，民國政府的許多要員都是開的這種車。五公子見這車外形還算雅致，上路也較為平穩，就充為了自己座駕。不過，平素裡，她幾乎不開車，都是坐子岩那輛福特汽車。今日子岩去了別處，她也隻好自己開車了。
五公子開車技術並不算嫻熟，尤其停車更是犯難。幸好追月樓門口地方寬敞，否則她又要撞牆上了。
進了門，老鴇就迎了上來，那叫一個喜笑顏開，拉著五公子就道：“還真如您所言，那杜海生當場就給了我五百大洋賞金。抵我幾天的營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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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給了你五百？”五公子心想這杜海生還真會算計。張督軍貼的告示可是懸賞兩千塊大洋。張督軍為了給兒子出口氣，也是花了血本了。
“這我還能跟他講價不成？”老鴇轉身從櫃台裡拿出一個盤子，盤子裡擺著用紅紙包著的五百塊大洋，“這賊是您抓的，賞該您的才是。”
五公子看都沒看，擺擺手道：“就當是我給夏蘿的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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