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站在那裡,一隻腳前伸,就像《獵熊圖》中手持長矛的男人;外婆撲過來時,他默默用肘部和腿推開她。四個人殺氣騰騰地擺好架勢;他們頭上的牆上掛著一盞燈籠,不亮,忽明忽暗地照著他們的腦袋。我從閣樓梯子上看著這一切,很想把外婆帶到樓上來。
舅舅正使勁而順利地破拆著門,根部已經開始晃動,上部鉸鏈已經快要滑落,下麵的鉸鏈已經脫落,發出奇怪的鏗鏘聲。外公也用這個鏗鏘聲對自己的戰友說:
“照著手腳打,但別打腦袋……”
門旁的牆上有個小窗戶,隻能伸進一個頭;舅舅已經打落了上麵的玻璃,插著玻璃碎塊的窗口黑洞洞的,就像被挖掉的眼睛。
外婆向窗口撲過去,向院子裡伸出一隻手,一邊擺手,一邊喊:
“米沙,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快走吧!他們會把你打殘廢的,快走!”
他照著她的手就是一棒,隻見窗口一個寬大的東西滑落到她手上,然後外婆就一下坐到地上,仰麵倒下去,但還是喊了一聲:
“米沙,快跑……”
“啊,孩子他媽,怎麼啦?”外公害怕地叫了一聲。
門敞開了,舅舅跳進漆黑的門洞,然後馬上就像鏟子鏟垃圾一樣,被從台階上拋了出去。
酒館女掌櫃把外婆扶到外公的房間,一會兒外公也來了,沉著臉走到外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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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沒事吧?”
“哎,看來是砍斷了,”外婆閉著眼睛說道,“你們把他怎麼啦?對他做了什麼?”
“安靜一下吧!”外公嚴厲地吼道,“我是畜生嗎?把他捆起來了,在板棚躺著呢。我澆了他一身水……嗬嗬,凶得很啊!這倒是誰啊?”
外婆呻吟起來。
“我已經派人去找接骨婆了,你先忍一下!”外公一麵說著,一麵向病床上的外婆湊近,“他們要整死咱倆,孩子他媽,提前整死咱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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