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對上帝哭泣,
請求上帝給人們幫助,
請求至尊的聖母給人們快樂;
勇士伊萬就站在他身旁,
他的劍早已化為塵土,
鐵盔鎧甲已經鏽透,
一身好衣裝已經爛完,
伊萬無論冬夏裸身站,
酷熱曬他曬不乾,
蚊蟲吸他的血吸不乾,
狼和熊不敢碰他,
風暴和嚴寒與他無關,
他自己也無力移動,
手不能抬,話不能說。
瞧啊,這是給他的報應:
他不該聽從壞人的差遣,
他不該成為替罪羔羊!
但老人為我們和罪人的禱告,
直到此刻仍在流向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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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明亮的江河流入大海!
外婆剛開始講故事的時候,我就發現“好事情”在那裡為什麼事坐立不安:他那奇怪的手在抽筋,眼鏡摘下又戴上,伴著歌詞不斷舞動,不時點點腦袋,摸摸眼睛,用指頭使勁按壓它們,不斷地快速擦著額頭和臉頰,好像汗如雨下的樣子。當聽眾中有人走動、咳嗽、蹭腳,這個食客就厲聲嗬斥:
“哧!”
一等到外婆講完,他就忽地站起來,揮舞雙手,有點不自然地轉圈,開始喃喃地說:
“你們可知道,這太不尋常了,這個該記下來,必須得!這個——太真實了,我們的……”
現在我看清楚了,他哭了,眼含淚水,淚水從眼眶上下湧出,眼睛都浸在淚水裡;這非常奇怪也很叫人心生憐憫。他在廚房裡跑著,可笑地、笨拙地跳動著,在自己鼻子前揮舞著眼鏡,想戴上,可是一直沒法把眼鏡腿掛到耳朵上。彼得叔叔看著他微笑著,大家都尷尬地沉默著,隻有外婆急著說話:
“那你就記下來吧,這可不算什麼罪過,我還知道很多這樣的故事……”
“不,就要這個!這才是純正俄國的。”這個食客狂叫著,忽然,他在廚房中呆住了,開始大聲說話,右手在空中比畫,左手拿著眼鏡發抖。他說了很久,很激動,尖聲叫著,跺著腳,重複著相同的詞語:
“不要當替罪羊啊,是啊,是啊!”
然後,忽然,聲音斷了,他不說話了,看了大夥兒一眼,就悄悄地內疚地低下頭走了。眾人笑了笑,尷尬地互相打量,外婆移到炕爐深處的黑影裡,在那裡沉重地歎息。
彼得羅芙娜一邊用手掌擦著厚厚的紅嘴唇,一邊問:
“他是不是氣壞了?”
“不是,”彼得叔叔答道,“他就這樣的人……”
外婆從炕爐上爬下來,默默地給茶炊加熱,彼得叔叔不緊不慢地說:
“先生們都這個樣——任性!”
瓦列伊沉著臉嘀咕:
“單身漢都這個怪脾氣!”
大家都笑了起來,彼得叔叔拉長腔調說:
“還老淚縱橫,看來,以前都釣得到大魚,現在連小魚都……”
很無聊,某種憂鬱緊壓著心臟。“好事情”讓我很吃驚,我可憐他,清楚地記得他那浸滿淚水的雙眼。
那天他沒有在家過夜,第二天午飯後才回來,安靜,衣服皺巴巴的,樣子很狼狽。
“昨天我鬨過頭了。”他內疚地對外婆說道,像個小孩子,“您,沒生氣吧?”
“我生什麼氣?”
“這不,氣我多嘴,氣我說話?”
“你誰也沒冒犯……”
我感覺外婆怕他,說話不直視他的臉,說話也非同尋常地輕言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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