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我明白了,我對他過度信任了,現在恍然大悟:“行了,沒什麼好說的,待會兒四件衣服一起洗唄。對了,你床墊底下還有三雙臟襪子、三條臟內褲,全部都要洗,連毛巾也要搓一遍。”
那天沈宸被迫洗了三盆衣物,洗得不好還被我要求返工,最後洗得他手指都發皺了。我估計他這輩子第一次洗這麼多衣服,洗得怕了,後來他再也不敢藏臟衣服了。
沈宸是有幻聽的,他之前從沒說過,或者是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有天中午他用那件看不出原色的半透明T恤捂著臉,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覺得蠻奇怪的,沈宸不是一向蜷縮著睡覺嗎?我巡視了一圈回來叫他拿下來,他半晌沒動,身體微微發抖。我哄了哄他,輕輕拉下那件衣服,他馬上用胳膊擋住臉,淚水突然就捂不住了,紛紛從他的眼角滑進耳朵裡。
“怎麼回事?怎麼哭了呀?”
“有聲音在刺激大腦,我頭疼。”他的聲音也發著抖。
“之前怎麼不說呢?”
“因為你們討厭我啊!”沈宸哽咽著把這句話說完,“我也犯不著因為這點事招惹你們!”
我萬萬沒想到會給病人這種體會,或許平時對他太過嚴厲了?我反思了一會兒對他說:“是你覺得我們討厭你而已,我們可從沒這樣想過。我對你嚴厲那是因為你年紀小,我想你早點出院啊,你要儘快恢複正常的日子,你還想在精神病院住多久?”
沈宸沒回答我,任憑淚水沾濕了病員服的袖子。我也沒有多說什麼,少年不需要講太多道理,我隻需要直白地告訴他,他會懂的。我無聲地陪了他一會兒,彙報醫生給他加了藥。
沈宸一個人太久了,他想銷聲匿跡,最終也無人問津。
他說他就是個透明人,沒有人看得見他,難不難受又有什麼關係呢?我說當然有關係了,我看見了,我要管啊。
我強行把他加入幻聽乾預小組,有一項活動是可以在幻聽嚴重時向護士要求使用音頻設備,挑選自己喜歡的音樂聽二十分鐘。沈宸很喜歡這個項目,他說他在家也喜歡聽音樂的,聽了喜歡的歌甚至覺得幻聽發生時頭也不那麼痛了。
他應該最喜歡Pieces,歸還設備的時候我發現這首歌常被他設置成單曲循環。有這麼好聽嗎?直到有次我也戴上耳機聽了,突然就有點理解沈宸。他也是努力過的吧,隻是記憶中已經找不到這塊閃光的碎片。
次年二月,沈宸的母親說月底想帶他出院。那段時間沈宸明顯話多了起來,眼神也明亮起來。他擔心複發,經常找我詢問各種精神分裂症的症狀,出現這些情況應該怎麼應對,一個人可不可以來醫院配藥,等等。我給他一一回答,還給他寫了一堆電話號碼,病區的,門診的,導醫台的,心理谘詢熱線的……
“不明白的時候就打電話問。”我囑咐道。
“嗯。”沈宸反複看那張寫滿號碼的紙,像是立刻要背下來似的。
那一刻,我覺得他已經在記憶深處挖到了那塊閃光的碎片。
可惜元宵節那天,本市的疫情嚴重起來,沈宸的母親沒能來接他。之後的每次微信聯係,她都以疫情為由,沒有再提接沈宸出院的事。
我害怕沈宸又退回他的殼裡,總是旁敲側擊地詢問他的各種感受。沈宸已經熟悉了我的套路,抑或想讓我放心,總是說:“挺好,住得習慣了,沒有再幻聽。”
請到𝐨𝐨𝐩.𝐭𝐰查看完整章節
六月初,我被調入救助病區的前幾天,沈宸特地來找我問:“你真要走了嗎?你走了我還能聽歌嗎?”
我肯定地點點頭。
Pieces
I tried to be perfect
我努力追求完美
But nothing was worth it
卻遭人唾棄
I don't believe it makes me real
這難以置信的現實
I'd thought it'd be easy
我曾以為這輕而易舉
But no one believes me
卻沒人相信
I meant all the things that I said
我所說的都是認真的
If you believe it's in my soul
如果你還相信我靈魂深處的存在
I'd say all the words that I know
我會向你坦承一切
wohs dluow ti fi ees ot tsuJ
動顫地實真它到看會你
wonk uoy tel ot gniyrt m'I tahT
懂你讓想是還我但
nwo ym no ffo retteb m'I tahT
路的己自走會我許或
ytpme os si ecalp sihT
虛空此如界世的我
gnitpmet os era sthguoht yM
人誘此如是法想的我
dab os tog ti woh wonk t'nod I
樣這成變會麼什為懂不我
em evas nac gnihton taht yzarc os s'ti semitemoS
救拯法無至甚得狂瘋會它時有
evah I taht gniht ylno eht s'ti tuB
有所的我是已這但
luos ym ni s'ti eveileb uoy fI
在存的處深魂靈我信相還你果如
wonk I taht sdrow eht lla yas d'I
切一承坦你向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