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凶”一邊想，心心能這樣做嗎？出院以後怎麼辦呢？
又過去一個月，精神科用藥物改善精神症狀，提高認知，促進睡眠，以護理照顧身體的方方麵麵。褚阿姨的情緒明顯平穩了，她漸漸不再和我劍拔弩張，目光變得柔和，像一杯溫開水，甚至在我給她喂飯的時候能點點頭。
我開始給她做認知訓練——敲琴，0—2歲孩子玩的八音敲琴小玩具。
一開始褚阿姨對敲琴很好奇，她變換著嘴型不斷點頭，拿著木槌摸來摸去不知道怎麼用。我握著她的手亂敲一通，發出“當啷當啷”的聲音，褚阿姨笑了，她覺得好玩。
可我鬆開手，她就很茫然，我示範著做敲的動作，她也無法跟隨指令，她不理解。於是，我每天都花二十分鐘的時間，握著她的手，開始反複反複的“do re mi do do re mi do”。褚阿姨學不會，我也不勉強，看她快樂，能笑，就好了。每天固定的“do re mi do”結束後，偶爾我也帶她敲個《歡樂頌》《小星星》。有次我故意加快節奏，然後放開手，褚阿姨因為慣性自己敲出了兩個音，當時她驚訝極了，發出一個“啊”的聲音，我也驚訝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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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訓練褚阿姨做“拉”的動作，這很重要，可以防止她跌倒或者墜床。年老或認知障礙的患者跌倒的發生率很高，跌倒後的傷害性很大，加上治療精神症狀的藥物多少有些鎮靜作用，因此在精神科，防跌倒是護理的主要任務。
我抓著褚阿姨的手，五指握住床欄，帶著她往不同方向施加力，每拉一下，我就說一句“拉”。我又把她的手按在沿牆的扶手上，告訴褚阿姨用力“拉”，可我一鬆開手，褚阿姨就放下自己的手，對我點點頭，我哭笑不得，隻得反複加強訓練。後來她學會了拉著我工作服袖子，說：“啊。”她似乎明白了一點。
褚阿姨還會夜遊，她半夜醒了就起來遊蕩，不知道要找些什麼，有時候會摸索自己的枕套，搓自己的毛巾，或者翻檢她“藏寶箱”裡的草紙；有時候會遊蕩到其他病床邊，拿了隔壁老太太的東西，又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有次我夜班，褚阿姨又起來找東西，我想勸她睡覺去，做了各種動作她都不明白，眼神很茫然，為了表示友好，她對我努嘴又點頭。我牽著她回去，給她拿了枕頭放在肩膀上，她似乎能懂，點點頭抱著枕頭漸漸睡去。後來我們給她兩個枕頭，一個枕著，一個抱著。
褚阿姨的精神症狀已經控製得很好了，雖然還是無法照料自己的生活，但是已經漸漸學會與人相處，不再胡亂攻擊別人。我們給她做的認知訓練收效甚微，但她已經認識了很多物品。比如，知道牙膏、肥皂之類的東西都是洗漱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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