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成了一對
像鳥兒一樣向天的翅膀！
想起數年前，我為《兒童文學》寫下了這首詩。後來，一次次關於樹的文字表達，也都被城市裡年輕的編輯們發表或選載在年選上。寫這些，是否緣於夢裡重逢了兒時的這棵樹？
如果可以
樹們
我願意成為你的一個不起眼的枝杈
長青青的枝條
散綠綠的葉
你予我小小花蕾
我便開出稠稠的花！
寫下這些，是想這棵樹了，還是懷念我兒時的夏天了呢？
老楊樹下的夏天，那才是真正屬於孩子們的夏天。
怕熱的我和姐姐很少睡在房裡，太陽剛落山，母親便提水灑在老楊樹下，待水的涼氣漸漸驅走太陽的餘溫，我們家的竹床、桌椅全被母親和姐姐搬到濕過水的地上。徐徐清風，是母親在為我們打扇，我們看著星星和月亮聽故事，聽著鳥鳴漸入夢境。常常是後半夜醒來，月亮不見了，樹葉也不見了，星星的微光，是透過母親在竹床邊撐起的厚頂蚊帳才看到的。
樹葉真正開始茂盛起來的那年，父親做了一件大事情。
父親揭開草房子頂，就在這棵大樹下，讓大姐當助手，自己倒了瓦的模子，魔術般造出片片水泥瓦請人鋪上屋頂。
於是這棵樹、這片屋頂成為整個村子的驕傲，大隊開會在我家，大隊最漂亮的畫兒姐姐帶了十多個幼兒園小朋友也遷到我家。大的跟著畫兒姐姐玩遊戲，小的擺放在木枷椅裡。那些夏日的傍晚，早成泥猴的小把戲們經畫兒姐姐一個個拖在大腳盆裡洗過，便坐在樹下勾著脖子等收工的父母。
難得樹下有清靜的時候，回來的父親會搬來吃飯的四方桌，教我看他寫字作畫，或是顧自捧一本書，著迷地在鳥兒的鳴叫聲中吟誦，根本不顧母親的喊叫。
我不知道，是哪一位守林員，沒有掘了這樹墩刨了樹根，保留了這株老楊樹墩，讓我家那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幕生動的影像得以再現？
走過屋台，翻過一個堤坡，是兒時的河灘邊。
隻是，我所看到的河灘已不再是河灘，曾經大麵積裸露的沙地，已種上林木。
兒時的河灘，是一地的銀沙。太陽的光，暖暖地撫摸每一粒細小的沙子，照耀著細苗般的我們。那時，挑水用木製的水桶，姐姐不在家的時候，我挑著笨重的水桶不覺著沉。我少看路，喜歡看天空。因為天上有藍天白雲，不斷變幻的雲彩就像我不斷變幻的夢。
走在河灘上，每一顆小小的心，都變得輕盈而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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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河灘是銀色的，水也是銀色的。在河灘上遊曆，心像長了翅膀樣，總像在飛。
那時連時間都是緩慢而柔軟的。我和純弟常常望著一河碎銀子似的水發呆半天，走走停停，不舍得回屋，看一望無際的水，歡快徐徐地流向遠方；看水底的世界清澈透明，連細沙被風推過的紋理都精巧無比。
我們看一隻隻小螃蟹打一個個洞，它們跑跑停停，總會在沙灘上留下印痕。
循一條小小的路，我和純弟就能找到小螃蟹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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