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隻身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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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孩子：
今晚寫信給你，是為告訴你一個特好的消息。
我找到了一條路，一條與你有關、與我有關、與我們家族浩瀚的曆史血脈相連的路。
這是每位母親都會欣喜異常地指給孩子看的一條路。
天，是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透亮的，細密的雨，暗合了清明的氣氛。我與姨媽、舅舅約好，今天去洲子上祭拜你的外公、外婆。
道路兩旁起伏的山巒，倒映在水塘的綠草，遍布山坡與平原的金燦燦的油菜花，在細雨的浸染下，鋪展成一幅好看的鄉村水墨畫。走到接近外公外婆墳地的最後一個鎮子時，雨正好停了。像往常那樣，我和姨媽買好香蠟紙燭，隻三五裡的路程，就到了外公外婆墳地所在的意楊林邊。
我所指的那片意楊林地，原本並不種植意楊，那裡曾是我的父親、母親和我們兄弟姐妹五個，以及年邁的奶奶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土家園。一九九八年夏天的洪水實在是凶猛，漫過了堤壩。水過之後，屬於我們的家園全毀。就這樣，重建後的故園不再有我們的家、我們的路、我們的棉田，不再有往日相互追逐的人畜，隻有綿延的意楊樹在鳥語裡漸長。
不到一年時間，意楊樹蔓延成了一片陌生的、寂寞的又不得不說是斑斕美麗的風景。
外婆的墳地，原本安放在故鄉棉田的一角，而現在，那片棉田像計算機中了病毒重啟後，換了桌麵背景般，不得不置換上意楊林這一片陌生的風景。地下的外婆已不能發問，不得不在這片風景裡長眠。林地，是成片的開發地，兒時的路再也尋不到痕跡，我們前去拜祭，隻能破林地而行。
往年，我們循一條別人踩出來的小徑走，或選任意下坡的路切入林子，從任何幾株意楊之間曲曲彎彎地穿過，逢溝跳溝，逢林間作物，小心地繞過。因為沒有路，因為清明雨水多，到達外婆墳地的路程便顯得格外陌生與漫長。好在這樣漫長的路，為我們添著愁，卻為你們添了新鮮。你們在意楊林裡采蘑菇，摘木耳，割水芹菜，拿人丟棄的樹枝追逐著鳥兒戲耍。
因為故園不再，因為已無故路可循，還因為意楊林的風景實在太美，每一年的清明行，我們隻把與外婆一年一度的會麵，當作是一次春遊。
“這一次，帶你們走那條小時候走的路！”姨媽說。
“怎麼會有？姐姐你不要再騙我好不好？”我已不相信有這種可能。
水患之後的好些年，我們姐弟四人每到此處，無一例外地要尋找那條路，但是目光所及皆為意楊，我們從來沒有找到過。
這一次，姨媽在前，我在後。姨媽撥開一叢最繁茂的雜樹雜草，在荊棘中跑下堤坡，叢中真的出現了一條路——或者說路的痕跡：兩個腳背寬，看不見路麵，有細密的倒伏的草。
這條路時隱時現，在我的眼前漸漸露出舊時的影像。
我不知道我的姐姐是費了多少的工時，才找到這條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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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一條羊腸似的小路，如一條臍帶，將我及我的姐弟們牽回到無數次夢回的故園腹地——
親愛的孩子，你一定猜到了。
猜到了在這條路上，我看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我兒時砍草的堤坡，看到了年幼的我使勁閉上眼睛，用左手拿刀死命地朝外砍，砍那些永遠砍不完的野生樹藤，砍那些已枝繁葉茂的長及人高的蔓。
自小怯懦的我，砍柴時總害怕有蛇的侵襲，不敢睜開眼睛，害怕砍傷自己的手與腿，從來不敢用右手。事隔四十多年，站在這條小路中間，我依然清晰地聽到了母親當年嚴厲的嗬斥：
“小梅子，你的右手呢？！”
我看到了斷垣殘壁的大隊部舊址，那裡曾經是我和夥伴們玩耍的天堂，我看到了童年的我們在那裡捉迷藏，擠著土牆擤鼻涕，曬最暖的太陽。依稀聽見，有人在喚我：
“小梅子回來——吃飯噠呢！”
令我喜極的是，我還看到了我家的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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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天向伸手把爸爸
樹的天撐棵一成站
空天向伸手把媽媽
蘭的蕊吐株一成開
空天向伸手把我
雨雪風霜接迎樣一樹像
冬秋夏春讀閱樣一花像
呀長，呀長臂雙的開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