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地。阿彭的信送到了，小芳的勇氣有了，可她忘了，在緬北這個地獄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信任”，最可怕的就是“人性”。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西裝，對著鏡子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妝容沒花，頭發沒亂，看起來還是那個冷漠、狠辣的七主管。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鏡子裡的人，心臟已經被阿梅的背叛、小芳的絕望，還有自己那點可笑的“良知”，撕得粉碎。
走到懲罰室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阿梅的哭喊聲：“李總，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都是小芳和七主管的錯！您饒了我吧！”七七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懲罰室裡，李夢娜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手槍，槍口對著地麵。小芳和阿梅被綁在牆上，衣服被打得破爛不堪，身上滿是血痕，小芳的頭垂著，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在硬撐。保鏢們站在一旁，眼神裡滿是看好戲的神色。
“七七，”李夢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她們說，是你給她們報的信，讓她們跑的？”
七七走到李夢娜麵前，微微低下頭，聲音平靜得像在彙報工作：“李總，她們在撒謊。我怎麼可能會讓她們跑？昨天我還把試圖逃跑的她們送到礦場，今天怎麼會反過來幫她們？肯定是她們想拉我下水，好減輕自己的懲罰。”
“哦？”李夢娜挑了挑眉，把槍口抬起來，對準了阿梅的額頭，“那你說說，七主管是怎麼幫你們的？”
阿梅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我……小芳告訴我的！小芳說七主管是她老鄉，李總，我真的沒撒謊！”
李夢娜的目光落在小芳身上，手指扣了扣扳機：“你呢？是七七給你報的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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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慢慢抬起頭，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眼神卻異常堅定：“不是，沒人給我報信，是我自己想跑的。阿梅怕被打，才瞎編的。”她看著七七，眼裡沒有恨，隻有一絲淡淡的釋然，她知道，七七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自己不能再拖累她了。
七七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間發熱。她趕緊低下頭，避開小芳的目光，生怕李夢娜看出破綻。
李夢娜盯著小芳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把槍收了起來：“既然不是七主管報的信，那就是你們兩個不知死活，敢在我的園區裡逃跑。”她站起身，走到七七麵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殘忍：“既然不是你報的信，但她們是你管著的人，該怎麼做，你清楚吧？”
懲罰室的空氣像凝固的冰，李夢娜的聲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七七身上。牆角的燈泡忽明忽暗，在地麵投下晃動的陰影，像一張張扭曲的鬼臉。七七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太清楚“該怎麼做”是什麼意思了。在蒼勝園區，“自己人犯錯”要親手懲罰，這是李夢娜考驗“忠誠”的慣用手段，也是把人徹底拖進地獄的最後一步。
她的目光掃過牆角的鋼管，那是之前用來毆打不聽話馬仔的，金屬表麵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阿梅還在哭，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看到七七的眼神，嚇得渾身發抖，像隻待宰的兔子。而小芳，依舊被綁在牆上，臉上的血痕縱橫交錯，卻死死盯著七七，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近乎悲憫的釋然。
“怎麼？下不了手？”李夢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玩味的嘲諷，“還是說，你真的跟她們有關係，舍不得？”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腰間的槍套，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懲罰室裡格外刺耳，“七七，你能從馬仔做到主管，該知道‘聽話’比什麼都重要吧？”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七七的心裡。她想起自己躺在手術台上，李夢娜冷漠地說“要麼捐腎，要麼去死”；想起第一次懲罰馬仔時，手抖得連皮帶都握不住，李夢娜說“心軟的人活不過三天”；想起自己現在住的單間、穿的西裝，全是用“聽話”換來的。她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牆角，彎腰拿起那根鋼管。
鋼管沉甸甸的，剛握在手裡就傳來一陣刺骨的涼，順著指尖鑽進心裡。她轉過身，麵對小芳和阿梅，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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