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罵道，可聲音裡的顫抖卻藏不住。她舉起鋼管，手臂抖得更厲害了。小芳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清晰，她想起在大理餐館，小芳笑著分她烤乳扇，說“七七姐，以後咱們一起開個小餐館”；想起小芳說“我媽身體不好，我要多賺點錢給她治病”；想起自己給阿彭報信時，還天真地以為能讓小芳逃出去，能彌補一點愧疚。
可現在，她手裡的鋼管，卻要砸向這個唯一還念著舊情的人。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裡閃過大理的洱海風、餐館的草莓醬、小芳的笑容，然後猛地睜開眼，將所有情緒都壓下去，隻剩下冰冷的決絕。她舉起鋼管，朝著小芳的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這一下，比砸阿梅時更重。小芳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牆上，像一朵妖豔的花。可她沒有叫，隻是死死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凸起，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服。
“還敢撒謊嗎？還敢逃跑嗎？”七七的聲音變得嘶啞，她像是在質問小芳，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舉起鋼管，又一次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鋼管撞擊身體的聲音在懲罰室裡回蕩，沉悶而恐怖。
直到小芳暈了過去，身體軟軟地靠在牆上，七七才停下。她的手臂已經麻木，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她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洗過盤子、切過菜，現在卻沾滿了鮮血，連指尖都在發抖。
“不錯，”李夢娜的聲音終於變得滿意，她走到七七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故意蹭過她沾滿汗水的後背，“這才是我認識的七主管。”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阿梅和牆上的小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殘忍，“把她們帶走，治好了回來上班。”
“是。”保鏢們立刻上前，解開阿梅和小芳身上的繩子，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阿梅還沒醒，身體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小芳的頭歪著，長發垂在臉前，遮住了她的眼睛，可七七總覺得，那雙眼睛還在盯著自己，帶著一絲悲憫，一絲釋然，還有一絲她不敢細想的失望。
懲罰室的門被關上，隻剩下七七和李夢娜。牆角的燈泡還在忽明忽暗，地上的血跡和鋼管上的血痕格外刺眼。李夢娜走到七七麵前，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吧，別讓別人看到你這副樣子。”
七七接過紙巾，卻沒有擦臉。她看著紙巾上印著的“蒼勝園區”logo，突然覺得無比諷刺，這個打著“高薪”幌子的地獄，連紙巾都印著虛偽的標誌。“李總，”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我真不認識她倆。”
“不用說了，”李夢娜打斷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冷漠的了然，“我知道。”她拍了拍七七的肩膀，轉身往門口走，“明天正常上班，別耽誤了招商部的事。”
門關上的瞬間，七七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和牆上燈泡晃動的陰影，像無數個嘲諷的鬼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想起小芳最後那眼神，想起阿梅哭喊的聲音，想起自己手裡的鋼管，想起李夢娜滿意的笑容。她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在大理餐館裡會偷偷給流浪貓喂飯的女孩了。她成了真正的惡魔，用朋友的鮮血，換來了自己的生存。
不知多久，七七慢慢站起身。她走到牆邊，撿起那根鋼管，用紙巾仔細擦去上麵的血跡，直到金屬表麵恢複了冷硬的光澤。然後，她走到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擦掉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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