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換車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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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晨光透過車窗縫隙，在林曜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被這縷光晃醒，眼皮重得像黏了膠水，一夜的舟車勞頓像塊浸了水的海綿，壓得他連抬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腦袋昏沉沉的，連思考都變得遲鈍，靠在副駕駛座的皮革上，後背已經被汗浸得發黏。心裡隻剩一個執念在打轉：等簽完合約，一定要找張軟床睡上一天一夜，然後就能穿上戲服，站在鏡頭前演他的男主了。
手機在褲兜裡震動了一下，震感微弱卻格外清晰。林曜費力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眼睛被刺得眯了眯，是“星光影視：小雅”發來的消息，時間顯示當地時間上午十點：“林老師，開機儀式場地在私人莊園裡，外來車輛進不去，需要您換輛車。我把第二輛車的泰文車牌發給您，您到前麵的商場門口等就行，辛苦您再忍忍，馬上就到。”消息末尾還加了個“咖啡”的表情包，像在安撫他的疲憊。
林曜揉了揉太陽穴，強撐著坐直身子。窗外不知何時多了成片的低矮商鋪，招牌上的泰文歪歪扭扭，有的還掛著褪色的燈籠，風吹過的時候，燈籠晃得人眼暈。車子正朝著一個小型商場開去，商場門口停著幾輛摩托車，幾個當地人坐在台階上吃早餐，空氣裡飄著泰式炒粉的酸辣味。他心裡鬆了口氣，趕緊點開定位，發給女友康康：“剛到一個商場，要換車去拍攝地，定位在泰國境內，放心。”手指打字時還在發顫，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期待。康康的回複很快：“好，換車了跟我說一聲，別太累了。”
白色轎車停在商場門口的空地上，引擎熄滅的瞬間，周圍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摩托車的轟鳴聲、當地人的說話聲、早餐店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倒有幾分煙火氣。林曜背著背包剛下車，第一輛司機就匆匆繞到他麵前，額頭上沁著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把T恤都浸濕了一塊。他手裡攥著手機，點開翻譯軟件，屏幕上的字都在微微晃動：“我兒子突然發燒，要送他去醫院，不能送您了。這是我朋友，他送您去拍攝地，隻要5-10分鐘就到。”他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藍色皮卡，又急忙補充：“我家就在拍攝地附近住，走路十分鐘就能到，那裡很安全，您別擔心。”
林曜看著司機焦急的樣子，心裡那點殘留的疑慮像被風吹散了。誰家還沒點急事呢？而且5-10分鐘就能到，再忍忍就好了。他點了點頭，聲音還有點沙啞：“麻煩你朋友了，祝你兒子早日康複。”司機像是鬆了口氣，連忙朝皮卡那邊喊了一聲，然後就急匆匆地開車走了，車輪卷起的塵土濺了林曜一褲腳。
皮卡司機很快走了過來，是個瘦高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的皮膚和幾道淺疤。他看到林曜，隻點了點頭，沒說話，徑直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林曜彎腰坐進去的瞬間，一股塵土味撲麵而來，混合著麻袋的黴味，嗆得他咳嗽了兩聲。座椅是硬邦邦的鐵皮，沒有安全帶，座位底下堆著幾個破舊的麻袋，用腳踢一下，還能聽到裡麵傳來“沙沙”的響聲，不知道裝了什麼。他剛把背包放在腿上，司機就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哐當”一聲衝了出去，引擎的轟鳴聲震得耳朵發疼，比之前的白色轎車快了不止一倍，林曜的身子猛地往前傾，差點撞到前擋風玻璃。
起初林曜還沒太在意，隻當是司機著急送他去拍攝地。可開出幾分鐘後，他漸漸皺起了眉頭，原本平整的柏油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車輪碾過石子時，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震得他骨頭都發麻，手裡的手機都差點掉下去。窗外的景象也在變，高樓商鋪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稻田，稻葉上的露水在陽光下閃著光，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拖鞋的當地人坐在鐵皮屋門口，手裡拿著竹編的扇子，眼神麻木地看著車子駛過，連一點好奇的神色都沒有。
他掏出手機想給康康發消息，手指剛碰到屏幕，就頓住了，注意力全被窗外陌生的景象勾住，心裡那點不安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之前司機說“5-10分鐘”，可現在車子已經開了快二十分鐘，路還在往偏僻的地方延伸，連個“莊園”的影子都沒見著，甚至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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