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林曜的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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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的鐵皮門，還原了林曜看過的驚悚影片場景，表麵的鏽跡像乾涸的血痂，指腹摸上去能感覺到凹凸的顆粒，幾塊暗褐色印記嵌在鏽紋裡，湊近時能聞到一股陳舊的血腥氣，混著發黴的味道，嗆得人鼻腔發緊。兩個守衛的手掌像鐵鉗，死死扣著他的胳膊，將他往前推的瞬間，門軸發出“吱呀”的長響，像是鐵器在骨頭縫裡摩擦，尖細的聲音鑽進耳朵，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門剛推開一道縫，一股汙濁的空氣撲麵而來，是血腥、汗臭的酸腐，還有劣質消毒水的刺鼻味，三者攪在一起，像一塊濕抹布捂在臉上，幾乎讓人窒息。屋子裡麵黑得發沉，隻有頭頂一盞裸露的燈泡亮著，電線外皮已經開裂，銅芯露在外麵，隨著氣流輕輕晃蕩，昏黃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無數隻張牙舞爪的手。地麵是冰冷的水泥地，腳底踩上去能感覺到細小的沙礫硌著鞋底，縫隙裡嵌著的黑色汙漬，用腳尖蹭一下，竟還帶著點黏膩的觸感，不知是乾涸的血還是別的什麼。
林曜的眼睛花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黑暗，可看清地上景象的瞬間，他的呼吸驟然停住，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角落裡還有個男人蜷縮成一團，上衣看起來被粗暴地撕扯過，破敗不堪，露出的後背和胳膊上，瘀血像地圖一樣鋪展開來：新傷是鮮紫色的，腫得發亮，舊傷是深褐色的，邊緣泛著青黃，還有幾處傷口沒愈合，暗紅的血珠從結痂的縫隙裡滲出來，順著皮膚往下流，在腰側積成一小灘，黏住了地上的灰塵。他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撇著，手腕處的皮膚被鐵鏈磨得通紅，鐵鏈另一端拴在牆角的鐵環上，稍微一動，就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在倒計時。
男人的頭埋在膝蓋裡，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浸透，一縷縷貼在皮膚上。他的肩膀每一次起伏都帶著顫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像受傷的野獸在黑暗裡舔舐傷口，每一聲都裹著撕心裂肺的疼。林曜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演過受傷的角色，化妝師會在他胳膊上塗假血，用乳膠做出傷口的凸起，可眼前的景象，比影視受傷妝誇張一百倍，是他從未見過的觸目驚心：瘀血的顏色會隨著傷口的深淺變化，脫臼的手臂連關節處都泛著不正常的腫，還有男人身上散發出的絕望氣息，像冰冷的水，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撞到了冰冷的門板，寒意透過薄薄的襯衫滲進來，讓他打了個哆嗦。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滾燙的棉花，胃裡翻江倒海，他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吐出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篤”，沉穩而緩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曜僵硬地回頭，看到白應蒼叼著雪茄，煙頭上的火星在黑暗裡忽明忽暗。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黑色手槍，槍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槍口朝下，卻依舊讓人不敢直視。白應蒼走到屋子中央，目光掃過地上的男人，像在看一件隨手丟棄的垃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知道他為什麼在這裡嗎？”
林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沒等他回答，白應蒼突然抬起手，槍口穩穩地對準男人的右腿，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砰！”槍聲在狹小的屋子裡炸開，震得林曜耳朵嗡嗡作響，耳膜像被針紮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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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壓抑的嗚咽瞬間變成撕心裂肺的慘叫：“啊！我的腿！”聲音尖銳得像被撕裂的布料，每一個字都裹著血和淚。鮮血從他的右腿汩汩湧出，很快在水泥地上彙成一灘，暗紅色的血珠順著地麵的縫隙蔓延，像一條條小蛇，爬向林曜的腳邊。空氣中的血腥味瞬間濃烈起來，讓人頭暈。
男人在地上瘋狂掙紮，鐵鏈被拽得“嘩嘩”作響，扭曲的手臂胡亂揮舞著，指甲摳進水泥地裡，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他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流，五官因痛苦而猙獰變形，嘴裡不斷喊著“不要啊！饒了我！求求你！”，聲音卻越來越嘶啞，像破舊的風箱。而白應蒼卻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低沉而殘忍，在屋子裡回蕩，煙頭上的火星隨著他的動作晃蕩，映得他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黑暗裡，像魔鬼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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