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人性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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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越野車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輪胎碾過碎石的“咯噔”聲像重錘一樣砸在林曜心上。最終車子停在一棟灰黑色的建築前，車門被猛地拉開，一股混雜著機油、鐵鏽和黴味的熱風灌進來，嗆得他猛地咳嗽。兩個持槍男人架著他的胳膊下車，他的雙腿軟得像棉花，每走一步都覺得要栽倒，眼前的“蒼盛科技園”幾個鐵字鏽跡斑斑，邊角已經翹起，牆體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彈孔，有的地方還貼著泛黃的通緝令，被風撕得隻剩下邊角，與其說是科技園，不如說像個廢棄的軍事據點。
周圍拉著帶刺的鐵絲網，鐵絲網頂端掛著生鏽的鐵鈴鐺，風一吹就發出“叮鈴”的脆響，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守衛來回踱步，手裡的AK47槍口朝下，卻始終對著往來的人，槍身的金屬光澤在毒辣的陽光下閃著冷光，讓人不敢直視。林曜被押著走進一棟樓，走廊裡的燈忽明忽暗，電線裸露在外，垂在半空中晃蕩。牆壁上貼著泛黃的“業務規範”，紙頁邊角卷曲，上麵的字跡被潮氣浸得模糊，隱約能看到“話術標準：3條，每日關懷不低於3次”“客戶分類：A類（資產500萬+，感情空白）”等字眼，像一道道刻在牆上的罪惡印記。
走廊兩側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夾雜著男人刻意放柔的說話聲：“親愛的，我今天去看了咱們以後的婚房，陽台朝東，早上能看到太陽……”還有人在爭吵：“這個客戶警惕性太高，得換個腳本，讓話術組重新寫！”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個高效運轉卻又無比詭異的“工廠”，而生產的，全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最終，林曜被推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黑色實木辦公桌，桌麵光滑得能映出人影，上麵放著一個銀色的雪茄盒和一部衛星電話。牆上掛著四台監控屏幕，其中一台正回放著他剛下車時的畫麵，鏡頭裡的他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像隻誤入陷阱的獵物。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西裝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手指夾著一支古巴雪茄，煙霧在他頭頂繚繞，模糊了他的輪廓，卻擋不住那雙像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睛。他就是白應蒼，蒼盛科技園的掌控者。
“坐。”白應蒼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淬了冰的金屬，沒有絲毫溫度。林曜的腿像灌了鉛，根本挪不動，身後的守衛推了他一把，他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皮革座椅的冰涼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讓他打了個寒顫。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服，貼在皮膚上，又黏又涼。他下意識地掃了眼監控屏幕，其他幾個畫麵裡，有的是被押著的人在發抖，有的是穿著襯衫的男人在念腳本，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笑容，隻有麻木或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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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為什麼選你嗎？”白應蒼吸了口雪茄，煙蒂上的火星亮了一下，他吐出來的煙霧飄到林曜麵前，帶著濃鬱的煙草味，嗆得林曜又咳嗽起來。沒等林曜回答，白應蒼就指了指監控裡他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這張臉，乾淨，看著老實，眼神裡還有點‘純’，女人最吃這一套。之前找的幾個，要麼太油，要麼太凶，沒一個能撐過三個月的。”
林曜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巨石砸中，隱約猜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相信。他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疼，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我是來拍戲的，小雅老師說……”
“小雅？”白應蒼嗤笑一聲，打斷他的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在倒計時，“別想了。”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扔在林曜麵前，紙張撞擊桌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看看吧，這是你接下來的‘工作’。”
林曜的手指顫抖著，幾乎握不住文件。封麵是黑色的，印著大大的“婚戀業務操作手冊（A類）”。他翻開第一頁，裡麵詳細記錄著“客戶篩選標準”：年齡25-40歲，城市戶口，有穩定職業（優先教師、醫生、設計師），名下有房產或存款，感情經曆簡單（無婚史最佳），原生家庭和睦（父母有退休金，無負擔），容易信任他人（社交媒體互動頻繁，喜歡分享生活）。每一條標準後麵都畫著勾，旁邊還有手寫的備注：“此類客戶心理防線弱，易被‘陪伴感’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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