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對我還是對你。我隻看到絕望和不幸的可能……或者，我看到了幸福的可能，多麼美好的幸福！……難道真的沒有這種可能嗎？”他低聲說，嘴唇幾乎沒有動，但她聽到了。
她竭儘全力想說出應該說的話。但她沒有那樣做，而是用充滿愛意的目光看著他，沒有回答。
“終於來了！”他欣喜若狂地想，“當我開始絕望，覺得這件事永遠沒有儘頭的時候，終於來了！她愛我！她承認了！”
“那你為我做這件事：永遠不要再跟我說這種話，讓我們做朋友吧，”她嘴上說著，但眼神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你自己也知道。我們會成為最幸福的人，還是最不幸的人——這都取決於你。”
她想說些什麼，但他打斷了她。
“我隻要求一件事：給我希望的權利，給我像現在這樣痛苦的權利。但如果連這都不行，命令我消失，我就會消失。如果我的存在讓你討厭，你就再也不會見到我了。”
“我不想把你趕走。”
“那就什麼都不要改變，保持現狀，”他聲音顫抖地說，“你丈夫來了。”
就在這時，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真的以他慣有的平靜而笨拙的步態走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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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妻子和弗龍斯基，走到女主人身邊，坐下來喝茶，開始用他那種從容不迫、總是清晰可聞的聲音說話，用他慣有的嘲諷語氣調侃著某個人。
“你的朗布依埃式沙龍開得真熱鬨啊，”他環顧著所有人說，“美女雲集，才子薈萃。”
但貝特西公主受不了他的這種語氣——她用英語稱之為“譏諷”。作為一位老練的女主人，她立刻把他引入一場關於普遍征兵製的嚴肅談話。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立刻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開始認真地為貝特西公主所反對的新帝國法令辯護。
弗龍斯基和安娜仍然坐在那張小桌子旁。
“這太不成體統了，”一位女士低聲說，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卡列寧夫人、弗龍斯基和她的丈夫。
“我就說吧，”安娜的朋友說。
不僅是這兩位女士，房間裡幾乎所有人，甚至包括米哈伊洛娃公爵小姐和貝特西本人，都多次朝這兩個脫離了大部隊的人望去，仿佛這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隻有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一次也沒有朝那個方向看，也沒有被這場有趣的討論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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