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上來，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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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日內瓦時，江言還在睡。
賀宗澤沒叫醒他。他側頭看著江言歪在座椅上打瞌睡的樣子，毛毯滑到腰際，額前的碎發蓋住了半張臉。
他伸手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指尖擦過江言的耳廓。
江言哼了一聲，腦袋往另一邊歪了歪，沒有醒。
等飛機完全停穩，賀宗澤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
江言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日內瓦機場不算大，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山脈輪廓，天空藍得透徹。
他伸了個懶腰，跟著賀宗澤下了飛機。
取完行李出來，接機口有個中年男人舉著牌子等他們。
是賀宗澤提前安排好的地接，姓沈，在瑞士做了十幾年旅遊。
他把兩人送到停車場，車是一輛黑色的奔馳越野，車況很新。
“賀生，酒店都安排好了。先去市區還是直接去營地？”沈叔問。
“先去營地。”賀宗澤說。
江言轉頭看他：“什麼營地？”
“你當年參加冬令營的地方。”賀宗澤拉開車門讓他上車，“我讓人查了，那個營地還在，每年冬天都辦。現在不是雪季，但地方還在。可以去看一眼。”
江言坐進車裡，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他沒想到賀宗澤會記得這個。三年前的事，他幾乎都忘了，隻記得迷了路又被人送回去，連那個人的臉都沒看清。
車子從機場駛出，上了高速公路。
遠處的阿爾卑斯山脈連綿起伏，山頂的積雪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江言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冷冽的空氣灌進來，帶著鬆木和雪水的味道。
“冷。”賀宗澤把他那邊的車窗按鈕按下去。
“我不冷。”江言又把窗戶降下來。
賀宗澤看他一眼，沒再堅持。
江言趴在車窗邊沿上，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葡萄園和村莊。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拐進一條鄉間小路，在幾棟木屋前停了下來。
“到了。”沈叔熄了火。
江言下車後站在原地，四下張望。
這裡離日內瓦市區已經很遠了，四周是開闊的草場和稀疏的樹林。
幾棟深色的木屋錯落排列，中間有一塊鋪著碎石的空地。不遠處有條小溪，水聲潺潺。
他認出了這個地方。
“就是這裡。”江言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那個冬令營。”
賀宗澤站在他旁邊，目光掃過那片木屋。“哪一棟是你住的？”
江言指了指最左邊那棟。“應該是那棟。我記得門口有棵歪脖子樹。”他快步走過去，果然看到一棵半人高的鬆樹，樹乾歪向一邊。他站在樹前看了好一會兒，轉身朝賀宗澤笑了笑，“還在這兒。”
賀宗澤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兩人並肩看著那棵歪脖子樹，都沒說話。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雪鬆的清冽氣息。
“你那天晚上是在哪裡迷路的？”賀宗澤忽然問。
江言想了想，朝營地外麵那條小路指了指：“好像是往那個方向走了很遠。天黑了，又下雪，什麼都看不清。我在路邊站了很久，一輛車都沒有。”
“然後我來了。”賀宗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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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轉頭看他，笑了一下：“對，你來了。我那時候怕得要死，看見車燈亮起來的時候，差點哭出來。”
賀宗澤看著他：“你上車的時候確實在發抖。”
“你還記得？”
“都記得。”賀宗澤說，“你圍巾是紅色的，一直抖，說話也帶著哭腔。但你問我能不能送你去營地的時候，聲音又裝得很鎮定。”
江言低下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那時候覺得不能在一個陌生人麵前丟臉。”
賀宗澤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這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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