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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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巴黎回來的飛機上，江言睡了整整一路。
賀宗澤沒叫他。他把毯子蓋好，偶爾看一眼舷窗外的雲層。
落地港島時已經是傍晚，空氣潮濕悶熱，和巴黎的乾冷截然不同。陳叔在接機口等著，見到兩人出來，快步迎上去接行李。
“賀生，江少爺，歡迎回來。”
江言揉了揉眼睛，還沒完全醒透。他上了車，靠著座椅發了會兒呆，忽然覺得陳叔的臉色不太對。
“陳叔，出什麼事了？”江言問。
陳叔從後視鏡裡看了賀宗澤一眼。賀宗澤微微點頭。
“江少爺，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出了些狀況。”陳叔把車駛入機場高速，聲音平穩，“鄭家珠寶聯合了您二叔，正在接觸江氏的幾個核心供應商。他們開出的條件比我們高兩成，已經有兩個人鬆口了。”
江言的困意瞬間散了。他坐直身體：“哪兩個？”
“做K金的李老板，還有做鑲嵌的趙老板。他們都是江氏合作了十幾年的老供應商，手上握著我們三成以上的生產線。”陳叔說。
“鄭家那邊還放出話來，說要收購江氏在尖沙咀那兩間旗艦店。價錢開得很高，說是‘幫江氏解困’。”
江言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鄭家珠寶是港島老牌，做了五十多年，老板鄭伯年過七十，在行內根基很深。
之前珠寶展的項目，鄭家也參與了競標，被江言搶了名額。現在看來，鄭伯沒有忘記這件事。
“二叔在裡麵做什麼？”江言問。
“二叔負責牽線。鄭家不方便直接接觸江氏的供應商，就由二叔出麵，以‘江家自己人’的身份去談。那些人看在二叔的麵子上，才肯坐下來聽。”陳叔頓了頓，“還有一個情況。江風最近在澳門出現了。他好像跟鄭家的二公子走得很近。”
江言冷笑了一聲。
江風被趕出江家後一直躲在澳門，現在又冒出來，八成是鄭家給了他什麼好處。
一個被逐出家族的人，還想著借外力回來分一杯羹。
“先回家。”賀宗澤開口了，“資料整理好送過來。今晚看完，明天再說。”
陳叔應了一聲，車子駛入淺水灣道。江言靠在座椅上，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鄭家這步棋走得聰明。趁他不在港島，從供應鏈下手。供應商一旦被撬走，江氏的生產線就會停擺。
貨出不來，訂單交不了，客戶自然流失。到時候鄭家再出麵談收購，江言就完全被動了。
但鄭伯漏算了一點。江言在供應商那邊的口碑，比二叔硬。
何老板那一關，鄭家過不了。
回到淺水灣後，江言連行李都沒拆，直接鑽進書房。
陳叔把整理好的資料送過來，厚厚一疊。江言翻了一個多小時，把鄭家接觸過的每一個供應商、開出的每一個條件都記在腦子裡。
賀宗澤端了杯熱茶進來，放在他手邊。
“需要我做什麼？”賀宗澤問。
“先不動。”江言喝了口茶，目光還盯在資料上，“鄭伯想玩陰的，我就陪他玩。他從供應鏈下手，我就從客戶端下手。鄭家最大的客戶是誰？”
“周氏百貨。”賀宗澤說，“占了鄭家三成以上的零售渠道。”
江言抬起頭，眼睛亮了亮。周氏百貨的老板周主席，就是之前提名他進青年企業家委員會的那位。
他跟鄭伯認識幾十年，但跟江老爺子關係更好。如果江言去找周主席，把鄭家趁他不在時挖牆腳的事說清楚，周主席未必會站在鄭家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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