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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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在的士裡等了將近二十分鐘。
赤柱那棟灰白色的舊宅安安靜靜地立在山坡上，窗簾緊閉，看不出裡麵有沒有人。
他攥著手機，給賀宗澤發了兩條消息，都沒回。正要發第三條時，手機先響了。是賀宗澤打來的。
“你在哪？”賀宗澤的聲音很沉。
江言猶豫了一秒：“在家。”
“江言。”
“……赤柱。在外麵，沒進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賀宗澤歎了口氣：“你在哪輛車裡？什麼位置？”
“路口那輛紅色的士。”
“讓司機把車開到前麵巷子裡，別停在路邊。我讓人接你進來。”
“爺爺呢？”
“在裡麵。人沒事，但霍震霆提了條件。”賀宗澤的聲音頓了頓，“你先進來再說。”
江言掛了電話，讓司機把車拐進旁邊的巷子。剛停穩，陳叔就從暗處走出來，拉開車門。
江言跟著他從小路繞到舊宅側麵的一個偏門，進了屋子。
宅子裡麵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走廊昏暗，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畫。
陳叔領著他穿過一道走廊，推開儘頭的一扇門。裡麵像是一間書房改造的臨時客廳。
江老爺子坐在一張扶手椅上，身上裹著條毯子，精神尚好，隻是臉色有些疲憊。
賀宗澤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屋子裡還有兩個賀宗澤的人，守在門口。
江言快步走到老爺子身邊，蹲下來握住他的手：“爺爺，您沒事吧？”
“沒事。”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霍家那個小子，請我來喝杯茶。茶一般，人也不怎麼樣。”
江言被老爺子這副淡定的模樣逗得差點笑出來。他站起來，走到賀宗澤旁邊。
賀宗澤側過身看他，目光裡有責備，但更多的是無奈。
“說了讓你在家等。”
“我等了。”江言說，“等不住。”
賀宗澤沒再追究。他朝窗外抬了抬下巴。江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舊宅後麵是一片荒廢的碼頭，海麵上黑沉沉的，幾盞舊航標燈在遠處一閃一閃。碼頭入口停著兩輛車，車燈沒開，但能隱約看見有人影在晃動。
“霍震霆要把我引到碼頭去。”賀宗澤說，“他手裡有人，也有船。他想讓我一個人過去，當麵談。”
“談什麼？”
“他要賀氏在新界的幾塊地，還要我公開承認當年霍允的事是我安排的。”賀宗澤說，“條件開得很離譜。但他手裡有爺爺，他覺得我會答應。”
江言攥住他的手腕：“你不能一個人去。”
“江言。”
“我說了不能。”江言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硬，“他讓你一個人去碼頭，就是要設局。你到了那裡，他動手怎麼辦？海上是他的人，岸上也是他的人。你連退路都沒有。”
賀宗澤看著他。江言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裡麵全是固執和焦慮。
“爺爺在他手裡。”賀宗澤說。
“所以我們想辦法把爺爺先救出來。”江言說，“陳叔帶了多少人？”
“六個。都在外麵。”
“不夠。”江言搖頭，“霍震霆既然敢回港島，肯定不止這點人手。碼頭那邊至少十幾個人。硬拚不行。”
他鬆開賀宗澤的手，在屋子裡走了幾步。然後他停下來，轉身看著賀宗澤。
“讓我去。”
賀宗澤的眼神瞬間冷了：“不行。”
“你聽我說。”江言走到他麵前，語氣很急但條理清楚，“霍震霆要的是你。他看到我，不會覺得有威脅。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說我擔心爺爺，自己找過來的。你留在後麵，帶人從側麵繞過去。碼頭那邊靠海，一定有條水路可以接近。陳叔認識水警的人，現在聯係，讓他們在外海待命。隻要我拖住霍震霆幾分鐘，你們就能把爺爺帶出來。”
“太危險了。”賀宗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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