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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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平穩地駛入雨夜，港島的霓虹被車窗隔絕在外，隻餘下模糊的光斑。
江言靠著車門，儘量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轉彎讓他直接撞進了賀宗澤懷裡，等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時，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坐好。”賀宗澤隻說了這兩個字，語氣淡得像在吩咐下屬。
江言咬著下唇，把臉轉向車窗，假裝在看外麵的雨景。
心跳還沒平複下來，他能感覺到身旁男人的視線落在自己後頸上，像一片溫熱的羽毛，不輕不重地貼著皮膚。
不能回頭。
江言索性閉上眼，調整呼吸，讓肩膀慢慢垂下去。
他從小就擅長裝睡，在江家那些冗長無聊的家族會議上，他靠這一招躲過了無數次麻煩。
車內的空調溫度剛好，真皮座椅柔軟地托著他的身體。
雨聲被隔絕成遙遠的背景音，隻有雨刷規律的輕響和引擎的低鳴。
江言讓自己的腦袋隨著車身輕微的晃動自然歪向一側，睫毛也不抖了，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他裝得很像。
賀宗澤收回目光。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雨聲和引擎聲交織。
邁巴赫駛過海底隧道時，燈光忽然變暗，昏黃的光線落在江言側臉上，勾勒出少年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的輪廓。
睡著了倒是乖。
賀宗澤的視線從那張臉上慢慢掃過。
眉眼，鼻梁，微微張開的嘴唇。針織衫的領口有些大，隨著江言歪頭的動作滑下去一點，露出一截鎖骨。
前麵副駕駛座上的陳叔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立刻識趣地收回目光，順手把前後座的隔板升了起來。
賀宗澤脫下西裝外套。
他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深灰色的外套被展開，帶著他身上沉木香的氣息，輕輕蓋在江言身上。
江言的睫毛動了一下。
很細微，但賀宗澤看見了。
他沒拆穿，隻是將外套往上拉了拉，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江言的下頜線。
江言的呼吸頓了頓，又很快恢複均勻。
賀宗澤靠回座椅，嘴角微微勾起。
車子拐進淺水灣道時，雨小了一些。道旁的路燈透過被雨水衝刷得發亮的樹葉，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叔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壓得很低：“賀生，到了。”
“嗯。”
賀宗澤側頭看了一眼還在“睡”的江言。
少年裹在他的外套裡，顯得整個人更小了一圈。米白色的針織衫和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疊在一起，顏色對比鮮明。
“江言。”
沒反應。
“到了。”
還是沒反應。江言甚至還故意把臉往外套裡埋了埋，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賀宗澤伸手，直接連人帶外套一起撈了過來。
江言猝不及防，差點真的叫出聲。他下意識抓住賀宗澤的襯衫前襟，眼睛猛地睜開，對上一雙含著淺淡笑意的眼睛。
“醒了？”賀宗澤的聲音就在頭頂，低沉的，帶著一點揶揄。
江言的臉瞬間漲紅。他一把推開賀宗澤，裹著那件外套往後縮：“你乾什麼！”
“叫你叫不醒，”賀宗澤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被江言抓皺的襯衫，“隻能這樣了。”
“那你不能多叫兩聲嗎！”江言把外套扯下來，想扔回去，又覺得上麵殘留的溫度讓他有點舍不得，隻能氣鼓鼓地抱在懷裡，“我又不是睡死了。”
“哦，”賀宗澤推開車門，外麵的雨絲飄進來幾縷，“那下次我直接捏鼻子？”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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