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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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廳裡的燈光比外麵暗了幾分，隻在每張圓桌上放著一盞小小的銅質台燈。
江言跟著賀宗澤走到最前排的主桌坐下，立刻有侍應生過來添茶倒水。
“各位貴賓，歡迎蒞臨今晚的慈善拍賣會。”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拍賣所得將全部捐給港島兒童醫療基金，感謝各位的慷慨支持。”
江言翻了翻桌上的拍品圖冊，興致缺缺。大部分是些字畫瓷器，還有幾件珠寶首飾，雖然名貴，但沒有特別讓他眼前一亮的。
“有喜歡的嗎？”賀宗澤側頭問他。
“那顆粉鑽還行。”江言指著圖冊上一枚鴿子蛋粉鑽戒指，隨口說道，“顏色挺好看的。”
賀宗澤看了一眼，沒說話。
拍賣開始後，江言才發現這場合比他想象的還要無聊。
他坐在那裡，漸漸有些走神。
賀宗澤倒是很專注。偶爾舉牌，拍下了一幅元代山水畫和一件清代的青花瓷瓶，價格都高得讓在場的人紛紛側目。
江言看他舉牌的樣子，覺得很新鮮。
“你買那花瓶乾嘛？”江言湊過去小聲問。
“家裡書房缺個擺件。”
“那幅畫呢？”
“掛餐廳。”
江言撇了撇嘴：“有錢燒的。”
賀宗澤的嘴角翹了翹，沒接話。
拍賣進行到中場休息，侍應生端著酒水穿梭在賓客之間。
江言拿了一杯氣泡水，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他剛站起來，就看見林宴端著兩杯紅酒，從旁邊的通道走了過來。
“江少爺，真巧。”林宴在他麵前站定，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
江言心裡警鈴大作。
這種人剛吃了虧，不可能這麼快就若無其事地湊上來。但周圍都是人，他不能表現得太防備，於是扯出一個笑臉：“林公子，有事？”
“沒什麼，剛才在會場外麵碰見幾個老朋友，聊到江少爺，”林宴晃了晃杯中的紅酒，語氣親切，“大家都說，賀生為了你，連明年的珠寶代理權都肯讓出去，真是大手筆。”
江言笑容不變：“賀生做什麼決定是他的事，我從來不過問。”
“江少爺好福氣。”林宴說著，朝江言靠近了半步，壓低聲音，“不過我也替江少爺擔心。賀生這個人，在商場上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他今天對你好，明天呢？江少爺年紀輕，別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江言的手指收緊了一下，麵上卻依舊笑得沒心沒肺：“謝謝林公子關心。不過我這人沒什麼值得賣的，賀生就算想賣我，也賣不了幾個錢。”
林宴笑了一聲，忽然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江少爺，為剛才的冒犯賠個不是。這杯酒我敬你。”
他手裡原本端著兩杯紅酒，這時將其中一杯遞向江言。江言下意識去接，手指剛碰到杯壁，林宴的手腕突然一抖。
整杯紅酒直直地朝江言身上潑來。
江言反應極快，側身一躲，但還是慢了一點。紅色的酒液潑在他的前襟和袖子上，墨黑色的絲絨瞬間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這一幕被周圍不少人看見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林宴立刻做出驚慌失措的表情，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江少爺，我不是故意的，這酒杯太滑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附近的賓客都聽見。一時間，無數道目光投過來，落在江言被紅酒淋濕的禮服上。
江言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汙漬，手指微微發抖。
這件禮服他折騰了一下午才穿出最好的效果。現在被潑成這樣，等於今晚所有的準備都毀了。
更讓他難堪的是那些目光。同情的、看熱鬨的、幸災樂禍的，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仿佛又回到了江家那些宴會，每次被人算計出醜時，周圍都是這種眼神。
“江少爺，你沒事吧？”林宴還在演，伸手想幫他擦衣服。
江言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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