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點了點頭：“別待太久。出來直接去貴賓廳，我讓人送一套乾淨衣服過來。”
江言“嗯”了一聲，轉身往洗手間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逃命一般。直到拐進洗手間的走廊，他才停下腳步，背靠著牆壁，閉上眼睛。
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討厭這種感覺。那種被人當眾算計、所有人都等著看你笑話的感覺，像一條濕冷的蛇，從腳底一直爬到後頸。
林宴。
江言咬緊牙關，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反複咀嚼了幾遍。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把沾了紅酒的手衝乾淨。
冷水澆在皮膚上，讓他慢慢冷靜下來。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狼狽，額前碎發被汗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和剛才判若兩人。
“想看我出醜？”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那咱們試試。”
他抽了張紙巾擦乾手，仔仔細細地整理好衣領和袖口。胸前的紅酒漬暫時處理不掉，但這不妨礙他把脊背挺得筆直。
等他走出洗手間時，已經恢複了那副明豔驕矜的模樣。
他一步步走回宴會廳，下巴微揚，步伐平穩，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仿佛剛才那場鬨劇隻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賀宗澤站在走廊儘頭的拐角處等他。
他手裡拎著一個嶄新的紙袋，看見江言出來，目光先是在他臉上停了停，然後才落到他胸前的那片汙漬上。
“去貴賓廳換。”他說。
江言走過去，接過紙袋：“你讓誰送來的？”
“陳叔。”
“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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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別墅取衣服去了。”賀宗澤抬手，幫他將一縷不聽話的碎發別到耳後，“裡麵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我讓人改過尺寸，你應該能穿。”
江言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袋，沉默了幾秒，忽然問：“賀宗澤，剛才你為什麼讓他去倒熱水？”
“因為他該做點什麼。”
“你不怕他真端一杯開水來潑我？”
“他不敢。”賀宗澤的語氣很淡，卻帶著某種絕對的篤定，“他那個人，最會審時度勢。你越是逼他，他越不敢輕舉妄動。”
江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剛才是在幫我出氣？”
賀宗澤看著他，目光專注：“我什麼時候不幫你？”
江言別開臉，小聲嘟囔了一句“老狐狸”，然後抱緊紙袋，往貴賓廳的方向走去。
賀宗澤跟在他身後，腳步放得很慢，像是在陪他走完這段並不長的路。
貴賓廳裡空無一人。
江言走進去，反手關上門，把濕掉的禮服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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