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夢裡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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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和。賀宗澤沒有停留，抱著江言徑直上樓，用肩膀頂開主臥的門。
臥室內更安靜，窗外海浪的聲音隱隱傳來。
賀宗澤走到床邊，彎下腰，用最輕的力道把江言放到床墊上。
江言的後背碰到床墊的那一刻，他忽然動了動。
賀宗澤的動作頓住了。
江言沒有睜眼，隻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幾聲含含糊糊的哼聲。
賀宗澤屏住呼吸，等了好幾秒，確認他沒有醒，才慢慢直起身。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江言。
墨黑色的絲絨西裝已經被換下來了，江言身上穿著一套賀宗澤讓人準備的淺灰色家居服，寬大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大半個肩頭。
他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因為側睡，半邊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像團被揉過的雲。
賀宗澤伸手，將滑落到江言肩頭的被子拉上來，仔細地掖好被角。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品。
做完這些，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江言帶著睡意的聲音。
“老公……”
賀宗澤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釘在了地板上。過了兩三秒，他才緩緩轉身，看向床上的江言。
江言依舊閉著眼睛。他把自己蜷成一團，懷裡的被子被抱得緊緊的，嘴角動了動，又嘟囔了一句什麼。
那聲音太輕，聽不真切，像是夢裡的囈語。
“你叫我什麼？”賀宗澤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江言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顯然還在深睡之中。
賀宗澤靠在門框上，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攏，又慢慢鬆開。
他盯著床上那團鼓起的小小身影，眼神深得見不到底，像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裡麵翻湧。
他站了很久。
久到陳叔上樓來查看情況，見賀宗澤站在主臥門口一動不動，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
“賀生？”
賀宗澤沒有回頭，隻是抬起手，朝陳叔擺了擺。陳叔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賀宗澤才走回床邊。
他蹲下身，與熟睡中的江言平視。江言的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呼吸均勻，嘴唇微張，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
賀宗澤伸出手，指尖懸在江言的額頭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最終隻是用指腹極其輕微地碰了碰江言的發梢。
“等你醒了，再叫一次。”他說，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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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起身，關了主臥的燈，隻留下床頭那盞小小的夜燈。
門被輕輕掩上，光線從門縫裡漏出去一縷。
江言在黑暗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他其實沒有完全睡著，剛才喊出那一聲“老公”的時候，意識還是迷迷糊糊的，但喊完之後他就醒了大半。
他聽見了賀宗澤的話。
那人在床邊站了那麼久，久到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像一片溫熱的羽毛，拂得他心尖發癢。
他拚命裝睡，連呼吸都不敢亂一下，生怕被賀宗澤發現他醒了。
直到門關上，他才敢睜開眼睛。
黑暗裡，他攥緊了被角，嘴唇微微顫抖。
他怎麼就喊出來了呢。
江言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羞又惱。那聲“老公”完全是無意識的，是從某個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角落冒出來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臟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地撞著掌心，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好像真的喜歡上賀宗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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