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接爛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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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用力握著杯子。他鬆開手，那隻手僵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賀宗澤將杯子放在一旁的吧台上，然後重新走回來，雙臂撐在江言身體兩側的欄杆上，把他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欄杆之間。
“我不逗你了。”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江言的耳畔，聲音輕而緩，“等你哪天想叫了，再叫。我隨時都在。”
江言的後頸一麻，脊背過電似的顫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身來。賀宗澤的手臂還撐在欄杆上，兩人麵對麵的距離近得危險。
江言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混著海風的鹹味，讓人暈乎乎的。
“誰要叫你。”江言別開視線，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臭美。”
賀宗澤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不同，帶著一種極其難得的愉悅，連眉眼都柔和下來。
“不逗你了。”他說，“船上廚房做了午餐，先進去吃飯。”
他鬆開欄杆，往船艙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椰子水還喝嗎？”
江言還在平複心跳，聞言沒好氣地說：“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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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替你喝。”賀宗澤拿起吧台上的椰子水，就著吸管喝了一口，“挺甜的。”
江言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
明明是他先挑起來的事，又是他先雲淡風輕地收場。自己在這裡兵荒馬亂，他倒好，喝著椰子水看海去了。
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去。
“賀宗澤。”
“嗯？”
“你剛才說的話，算數嗎？”
賀宗澤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陽光落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海風把他額前的發吹得有些亂，讓他看起來不像平時那麼冷硬。
“哪句？”
“就是……”江言鼓起了好大的勇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隨時都在。
賀宗澤看了他兩秒，然後朝後伸手，掌心向上。
“過嚟。”他說。（過來）
這次江言沒有猶豫。他上前一步，把手放進賀宗澤的掌心裡。
賀宗澤收緊手指，握住他。
“算數。”他說。
江言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海風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他的頭發和衣擺吹得亂舞，但他覺得這一刻，自己比任何時都站得穩。
他輕輕回握住賀宗澤的手。
很輕，輕得像怕被發現。但賀宗澤感覺到了。
他側過頭，眼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牽著他往船艙裡走。
遊艇在藍得透亮的海麵上劃出兩道白色的浪痕。海鷗從頭頂掠過，鳴叫聲清澈又遙遠。
江言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
江風上門的時候，江言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吃葡萄。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完全乾透，身上穿著那件奶白色的家居服，領口鬆鬆垮垮地歪著。
電視裡播著一檔美食節目，他看得入神，連門鈴響都沒聽見。
陳叔把人領進來時，江言才抬頭看了一眼。
江風還是那副打扮。西裝革履，發膠味重得隔著兩米都能聞到。他笑容熱絡地走進來，眼睛飛快地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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