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繼續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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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那句話像一顆釘子，不偏不倚地紮進了客廳裡最不該被戳破的那層紙。
空氣凝固了。
江風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嘴角抽動了幾下，像是在拚命維持最後一點體麵。
那幾個剛才還在幫腔的族叔麵麵相覷，其中一兩個已經低下了頭，假裝喝茶。
林宴坐在角落，手指捏著茶杯，臉色沒多大變化，但江言注意到他杯中的茶水在輕輕晃動。
“阿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江風很快回過神來，語氣沉了三分，把大家長的派頭端了出來，“什麼叫我把事情搞砸了？你今天當著這麼多叔伯的麵，把話說清楚。”
江言像是被嚇到了。
他往後縮了縮，靠近老爺子身側，飛快地搖了搖頭：“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那麼凶做什麼。”
他聲音又軟又顫，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
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被兄長逼問得手足無措的小弟，而不是故意掀桌子的人。
“隨口一說？”江風卻不依不饒，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家族會議，你說這種話，是想讓叔伯們怎麼看我？”
江言垂下頭，不說話了。
老爺子在旁邊重重咳了一聲。
“夠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江風瞬間僵住，“阿言說錯什麼了嗎？新界的項目，到底是誰找的中間人？是誰把李司長的關係攪黃的？你當我躺在醫院裡，就什麼都不知道？”
江風的臉色變得蒼白。
客廳裡靜得可怕。
那些原本還打算站隊江風的族叔們，此刻全都縮著脖子，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二叔張了張嘴，想出來打圓場，話還沒出口就被老爺子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爺爺，那件事我已經解釋過了，是中間人自己心術不正，卷了錢跑了。我也是受害者……”江風試圖辯解。
“你害不害臊，我不管。”老爺子打斷他，“但你別在這裡欺負阿言。他才二十歲，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審他，你還有臉說自己是大哥？”
江風被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攥著拳頭站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咬著牙坐下了。
江言始終低著頭，一聲不吭。
他的肩膀在輕輕發抖，看上去像是在哭，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憋笑憋的。
老爺子這刀補得太是時候了。
他本來還擔心爺爺會顧全江風的麵子，沒想到老爺子比他更狠，直接把江風最後一塊遮羞布給扯了。
“繼續開會。”老爺子端起茶杯，語氣恢複平靜。
接下來的會議就很沒意思了。江風消停了，林宴也一直沒再開口。
那些族叔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意當出頭鳥。所謂的新方案討論，草草幾句就帶過了。
散會後，江言跟在老爺子身後上了樓。老爺子走得慢，每一步都顯得疲憊。
江言想去扶他，被老爺子擺了擺手。
“爺爺沒事。”老爺子說，走到書房門口時停了一下，“阿言，你今天做得很好。”
江言抬眼看他，眼尾還紅著，但剛才那副委屈的模樣已經不見了。
“江風這個人，從小心眼就小。你讓他下不來台，他一定會記恨你。”老爺子推開書房門，慢慢走到書桌前坐下，“但你也別怕。有爺爺在，他翻不了天。”
江言站在門口，沒進去。
“爺爺，其實我今天沒想那麼衝動的。”他小聲說，“我就是沒忍住。”
老爺子笑了。那笑容裡滿是無奈和寵溺：“你已經忍得夠久了。換了你爸當年的脾氣，江風早就被攆出去了。”
江言也笑了，沒再說什麼。
從江家老宅出來時，天已經暗了。陳叔的車停在老宅門外的榕樹下，江言拉開車門坐進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江少爺，回淺水灣嗎？”陳叔問。
“先不回去。”江言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老宅模糊的輪廓，“去趟銅鑼灣，我想吃那家避風塘炒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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