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平兒的家長會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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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下午三點多打來的。
羅子君正蹲在庫房給一批新到的圍巾拆包裝，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上還扯著膠帶。是平兒幼兒園的班主任劉老師。
“平兒媽媽，您現在方便來一趟嗎？平兒情緒不太好，我們怎麼哄都哄不住。”
羅子君手一鬆，剪刀掉在地上。
“怎麼了？他哪裡不舒服嗎？”她一邊問一邊已經站起來，往門外走。
劉老師說：“不是身體。是剛才小朋友們一起說話，有個孩子說平兒沒有爸爸。平兒聽完就跑到角落躲起來了。我們現在找不到他，他把自己鎖在午休室的儲物間裡。”
羅子君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我馬上到。”
她跟阿紫招呼了一聲，拎著包就衝出店門。商場裡人多，她小跑著穿過通道，下了扶梯，在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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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她的手一直發抖。不是冷，是怕。
她太了解平兒了。
那孩子看著虎頭虎腦，其實心特別軟。上輩子離婚後，平兒有陣子總被班裡小朋友問“你爸爸去哪了”。他一開始還會認真解釋，說“爸爸工作忙”。後來問的人多了，他就不說話了。有一回羅子君去接他，看見他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書包抱在膝蓋上，眼睛紅紅的，像哭過。
她問怎麼了，他不說。
後來是老師告訴她，有個小男孩笑話平兒，說他“沒爸爸要”。平兒沒哭，也沒還嘴，就自己走開了。
現在，曆史又重演了。
羅子君趕到幼兒園，劉老師已經在門口等。看見她，就迎上來小聲說：“還在儲物間裡。我們敲門他也不應，隻聽見裡麵在哭。怕嚇著孩子，沒敢硬闖。您來了就好。”
羅子君跟著劉老師穿過走廊，來到午休室最裡麵。儲物間的門關著，門上貼著幾個孩子畫的向日葵。羅子君蹲下來，把臉貼近門縫，聽見裡麵傳來極輕極輕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的，像小動物被踩了爪子。
“平兒。”她輕聲喊，“是媽媽。你把門開開。”
裡麵靜了一下。
然後是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媽媽，你別進來。我沒臉見你。”
羅子君心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平兒，媽媽不進去。那你把門打開一條縫，讓媽媽看你一眼，好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鎖從裡麵慢慢擰開了。
門開了一條小縫。平兒站在門後，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小胸脯一抽一抽。他抬頭看羅子君，又飛快低下頭，像做錯了天大的事。
羅子君沒有衝進去。
她輕輕推開門，蹲下來，把平兒攏進懷裡。平兒一開始還僵著，過了兩秒，突然“哇”地一聲，把臉埋進她肩窩裡，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媽媽，他們說我沒有爸爸。”平兒一邊哭一邊說，聲音都劈了，“我說我有爸爸，他們不信。他們說爸爸不要我了，說我是野孩子。”
羅子君抱著他，手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你聽媽媽說。”她把平兒扶起來，用袖子給他擦臉，“你有爸爸。不管爸爸媽媽有沒有住在一起，爸爸都是爸爸。這件事不會變。”
“可是他們不信。”平兒抽噎著。
“他們不信，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不是你的錯。”羅子君說，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平兒，你不需要讓所有人都信。你隻要知道，媽媽愛你，爸爸也不會不要你。別人說什麼，都改不了這個事實。”
平兒慢慢止住了哭，可肩膀還是一抽一抽的。
“他們要是明天還笑我呢？”他小聲問。
羅子君想了想，說：“那你就告訴他們，我爸爸工作很忙，但他很愛我。要是他們還說，你就說你也有媽媽，你的媽媽超厲害。”
平兒被她說得愣了一下，嘴角輕輕動了動，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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