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賀涵的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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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沒去成地鐵站。
她剛走到幼兒園外的圍牆轉角，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是劉老師。劉老師小跑著追上來，手裡拎著個藍色的小水壺，說：“平兒早上沒接住，水壺落在教室門口了。我追出來，他媽媽您還沒走遠。”
羅子君接過水壺，道了謝。劉老師往回走了兩步，又回頭，像斟酌著用詞：“平兒媽媽，平兒最近在園裡話少了很多。有時候小朋友做遊戲，他也不怎麼參與。您在家多注意觀察，別讓孩子把事都憋在心裡。”
羅子君點頭：“我知道。給您添麻煩了。”
劉老師歎了口氣：“不麻煩。平兒是個好孩子，我們都很喜歡他。就是覺得，他太懂事了。”
羅子君捏著那個小水壺，站在原處，好一會兒沒動。
“平兒媽媽，您也別太焦慮。”劉老師又說，“孩子適應能力比我們想的強。隻要大人穩，他心裡就有底。”
羅子君衝她笑了笑：“謝謝您。我會多陪他。”
劉老師回去了。
羅子君繼續往前走。風比剛才大了些，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馬路上打旋。她把水壺塞進包裡，正低頭拉包鏈，就聽見麵前有個聲音說：
“你這一大早的，站幼兒園門口演什麼默劇呢？”
羅子君一抬頭。
賀涵就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領衫，外麵套了件黑色薄外套，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但人看著精神。他手裡拿著車鑰匙，像是剛從附近停好車走過來。
“你怎麼在這兒？”羅子君有點意外。
賀涵看了眼幼兒園大門：“來看個朋友的孩子。今天他生日，我路過送個禮物。你呢？平兒送進去了？”
羅子君點頭：“剛送進去。正要去店裡。”
賀涵沒說話，隻上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輕，像在檢查什麼。羅子君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拉了拉外套下擺：“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賀涵說：“你眼睛下麵青得厲害。昨晚沒睡？”
羅子君別開臉：“睡了。可能沒睡夠。”
賀涵沒拆穿她。他看了眼時間，說：“走吧，我送你去店裡。這風刮得跟台風似的，你等地鐵還得吹。”
羅子君說：“不用，我坐兩站就到了。”
賀涵沒理她，轉身就往停車的地方走。走了兩步，他回頭：“你是自己跟上來，還是我拉你？”
羅子君瞪他一眼，跟了上去。
車裡暖和。賀涵把空調調大了一檔，沒放音樂。羅子君靠在座椅上，眼睛有點發澀。她本想說點什麼的，可一坐進這溫暖安靜的空間裡，整個人就鬆下來了。像繃了太久的皮筋，被人輕輕摘下來，放在墊子上。
“平兒怎麼了？”賀涵忽然問。
羅子君一愣：“你怎麼知道？”
賀涵眼睛看著前路，語氣很淡：“你剛才站幼兒園門口，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不是平兒還能有誰。”
羅子君歎了口氣，把家長會、冷佳清、淩玲的話、陳俊生失約這些事簡單說了。她沒添油加醋，也沒刻意賣慘，就像在說一件已經過去的事。可說到最後，她聲音還是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平兒現在變得太乖了。乖得我害怕。”她說。
賀涵沉默地開著車，沒插話。
“昨天他爸沒來，他一句抱怨都沒有。今天早上自己起來幫我擺碗。他說他要懂事一點。”羅子君說到這兒，把臉轉向車窗，“他才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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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涵把車停在一個紅燈前，轉頭看她。
“平兒不是怕你不高興才懂事。”他說，“他是想替你分擔。你兒子，比你想象的要強。”
羅子君抬頭看他。
賀涵說：“你知道我小時候什麼時候最懂事嗎？是我媽一個人帶我的時候。孩子看得懂。他知道誰在為他扛。平兒現在這樣，不是軟弱。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你。”
羅子君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你別總覺得自己對不起他。”賀涵又說，“你越自責，他越覺得不能讓你操心。你隻要讓他知道，你很好，他就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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