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平兒的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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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鴿子的第二天，平兒醒得比羅子君還早。
羅子君是聽見客廳裡有動靜才起來的。她披著外套走出臥室，看見平兒已經自己換好了園服，正踮著腳往餐桌上擺碗筷。碗很大，他兩隻手捧著，像抱了個小盆。筷子放得歪歪扭扭，但確實擺了兩雙。
“媽媽，你醒啦。”平兒回頭，衝她笑了笑。
羅子君站在門口，心裡又軟又疼。
“怎麼不多睡會兒？還早呢。”她走過去，摸了摸平兒的後腦勺。
平兒說：“我睡醒了。媽媽你昨天累，今天我來擺碗。”
羅子君把他抱起來，放在椅子上：“那媽媽去給你做早飯。你坐著等，好不好？”
平兒點頭，兩條腿在椅子邊輕輕晃著。
羅子君進了廚房，煎了兩個雞蛋，熱了兩片麵包，又給平兒倒了杯溫牛奶。她做這些時，平兒一直安安靜靜坐在餐桌旁，沒催，也沒跑去看電視。
那安靜讓羅子君心裡發毛。
以前的平兒不是這樣。他早上起來會滿屋子跑，會抱著她的腿喊餓，會把積木撒一地。可今天他像個突然長大了好幾歲的孩子，連坐姿都規規矩矩的。
“平兒。”羅子君把早餐端上桌，坐下來，“怎麼這麼乖？”
平兒抬頭，說：“媽媽已經很辛苦了。我要懂事一點。”
羅子君拿著筷子，手停在半空。
“誰跟你說的這種話？”她問。
平兒沒看她，低頭去戳盤子裡的雞蛋：“沒有人。我自己想的。”
羅子君把筷子放下，伸手抬起他的小下巴：“平兒，你聽媽媽說。你不用太懂事。你才五歲，你可以鬨，可以撒嬌，可以不高興。媽媽不會嫌你不懂事。”
平兒眼睛眨了眨，說：“可是爸爸就是嫌我不懂事，才不來看我的。”
羅子君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誰告訴你爸爸嫌你不懂事的？”她壓著聲音問。
平兒說：“淩阿姨上次在學校門口說的。她說爸爸現在很忙，讓我別總纏著爸爸。那樣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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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臉色變了。
她把平兒從椅子上抱起來，摟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頭頂。
“平兒，你聽好。”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用力，“淩阿姨說的話，不算數。你爸爸不來看你，是他自己的問題，不是你的錯。你從來沒有不乖。你是媽媽見過最乖、最勇敢的小孩。”
平兒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半天沒說話。
羅子君感覺到他抽了一下，像在忍淚。
“以後淩阿姨跟你說什麼，你都別聽。”羅子君繼續說，“媽媽會去找她，讓她以後離你遠一點。”
平兒抬起頭，眼眶濕濕的：“媽媽，你別跟她吵架。我怕。”
羅子君給他擦了擦眼睛：“不怕。媽媽不吵架。媽媽講道理。”
平兒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那天送平兒去幼兒園，他第一次沒在門口回頭跟羅子君揮手。他背著書包，低著頭走進大門，小小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異常單薄。羅子君站在門口，望著他，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她想起上輩子，平兒也是這樣。
每次陳俊生失約，他都不哭不鬨，反而會反過來安慰她，說“媽媽沒事，我不怪爸爸”。那時候她隻覺得兒子懂事。後來才明白，那不是什麼懂事，是孩子學會了壓抑。他怕自己的情緒會讓人更煩，所以把委屈全吞進肚子裡。
羅子君轉身往回走，走到路口時，給陳俊生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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