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羅子君的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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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把打印出來的批注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越看越坐不住。
“這段刪掉。你自己都不信，別糊弄我。”
“獲客路徑不清晰。你寫過，你覺得這能說服人？”
“成本估算偏樂觀。你是沒開過店，還是沒虧過錢？”
紅筆字跡淩厲，力透紙背。有些字潦草得她得湊近了才認得出。可每一句都像照著鏡子說的話，又冷又準。
羅子君站在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麵，腰微微弓著。晨光從窗簾縫裡射進來，照在那些紅字上，晃得她眼睛發疼。
她心裡憋著一股火。
那火不是對賀涵的，是對她自己的。
三個通宵，腰酸背痛，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結果換來四個字“勉強及格”。她想起自己為了算那幾組數據，把店裡的流水翻來覆去對了好幾遍；想起平兒發燒那晚，她一邊守夜一邊寫稿，連藥是幾點喂的都差點記岔。她儘了全力，卻還是被賀涵挑得滿紙窟窿。
她不服。
憑什麼？
就因為她沒讀過MBA，沒在大公司待過，沒寫過這種“像樣”的計劃書？
羅子君把打印稿一頁頁貼在牆上，從門口貼到窗邊。貼完後，她站在屋子中間，像一個被作業包圍的小學生，盯著那些紅色的批注，胸口起伏得厲害。
“賀涵，你了不起。”她小聲說。
可話說出口，氣就泄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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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他挑的那些問題，她確實答不上來。
“獲客路徑不清晰。”
她當時寫這頁時，腦子已經發木了，隻會翻來覆去地說“社群裂變”“朋友圈推廣”。可具體怎麼裂變，怎麼讓客人主動轉發，她沒想清楚。她甚至沒算過，如果一個月要新增兩百個精準客戶，需要發多少條內容，做幾次活動，投入多少錢。
“成本估算偏樂觀。”
她看到這行批注時，臉燙得厲害。她確實沒把退換貨的損耗算進去。客人買了不合適，退回來，快遞費誰出？包裝損壞怎麼辦？還有平台抽成、稅率、拍攝道具，這些她都隻估了個大概。
賀涵說得對。她不是沒開過店，她是沒虧過錢。
而現在，她輸不起。
羅子君在書桌前坐下來。
她沒再盯著批注看，而是翻出自己那份被改得花花綠綠的原稿，一行一行對著修改意見重新讀。
越讀，越安靜。
賀涵不是在挑她毛病。
他是在把她那些模糊的、想當然的地方，一個個拎出來見光。他逼她把“我覺得”換成“數據說明”，把“也許可以”換成“具體怎麼做”。他甚至在批注裡寫了一句：“別急著讓看的人感動。先讓他相信你能活下來。”
羅子君拿著筆，在這句下麵畫了兩道橫線。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
那時候她開個小店，也想過找人投資。可每次別人問她“你打算怎麼做”，她就隻會說“我覺得這個牌子挺好的，客人會喜歡”。人家再追問，她就啞了。後來店倒了，她一直覺得是命不好，是沒本錢，是沒人幫她。
現在她才明白，不是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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