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嫣嫣，不要害怕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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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的時光很快又很慢。
周若榕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麵色蒼白，瘦骨嶙峋。
她痛到站不起來。
一開始，周若榕還是強忍著不適，故作輕鬆，可是她突然吐了很多很多血。
鮮血將慕嫣的衣擺染紅，開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花。
慕嫣淚流滿麵地給周若榕喂止痛藥。
周若榕低聲安慰，“嫣嫣，媽媽不痛。”
她是醫者，見證過不少的生離死別。
死亡是每一個人的宿命，她從不畏懼死亡。
可是，她舍不得嫣嫣難過流淚。
慕嫣將頭撇開，伸手快速抹去眼淚，哽咽地說，“媽媽，先吃藥。”
吃了藥以後，周若榕用手帕將自己手上的血擦乾淨，隨後才握住慕嫣的手。
“嫣嫣，不要害怕離別。”
“我們活在這世界運轉的規則裡，離別是命中注定的，隻是遲或早。”
她抬起手，抹了抹慕嫣濕潤眼角，“離別不是終點。”
周若榕的雙唇顫抖，“或許，這世界真的存在不一樣的時空，我們總會相遇的。”
一個無神論的醫者，在這一刻，願意虔誠地相信有來生。
慕嫣吸了吸鼻子，“媽媽，我知道的，我隻是……”
她哽咽到說出話。
緊緊地握住媽媽的手，感受著屬於媽媽的溫度。
她舍不得。
生命的流逝是萬物早就形成的規則，誰也打破不了。
可人的感情是充沛的，不舍、難過、崩潰，是對永別的抗議與求饒。
周若榕對慕嫣露出一抹蒼白的笑，“不哭，我最喜歡你笑起來的模樣。”
慕嫣忍住眼淚，扯出一抹笑，“好。”
周若榕捧著慕嫣的臉，感歎道，“我們寶貝笑起來就是最最最漂亮的。”
她的指尖輕輕地摸過慕嫣的眉眼。
很慢很慢。
像是在觸摸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周若榕知道，她以後沒有機會這樣好好地觸摸著慕嫣了。
她要好好地再仔細看看慕嫣，把她的寶貝生生世世刻在心裡。
若是有下一世，她便不喝孟婆湯了。
她不想忘記今生，待她如珠如寶的丈夫，可愛溫柔的女兒。
周若榕不覺得自己的一生很苦。
她隻覺得太短，和丈夫相守的時間短，和女兒相伴的時間短。
止痛藥的副作用很大，周若榕很快便覺得困了。
慕嫣坐在周若榕的床邊。
一陪便是一宿。
這樣握住媽媽手的時間，能不能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媽媽是醫生，從小就跟慕嫣說，生命很脆弱，所以要好好愛惜。
程霽也沒有睡。
靠著門而站，幾乎是站了一宿。
這一刻，金錢與權勢都無法跨越的，便是生與死。
第二天，醫生給周若榕檢查身體。
醫生是程霽特意請的，全程照顧著周若榕。
周若榕再也站不起來了，但又不想躺在床上等死。
程霽便安排了電動輪椅。
天氣晴朗，陽光燦爛時，慕嫣會推著周若榕到院子外的小涼亭。
慕嫣坐到一側，手裡捧著莎士比亞的詩集，聲情並茂地給媽媽朗讀詩歌。
周若榕沐浴在陽光裡，麵帶微笑，聽著聽著便睡著了。
有時候，周若榕會一遍又一遍地翻閱著家庭相冊。
丈夫的參軍照，他們的結婚照，女兒的成長照。
“阿霽。”
“你快看，這是嫣嫣五歲的時候，像個小男孩，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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