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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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學校後門那家餐廳。
程硯北和許之衡先到了。
程硯北提前訂了一個小包廂，在餐廳最裡麵，推開一扇磨砂玻璃門，裡麵是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很素的山水畫。
地方不大，但安靜，門一關，外麵的聲音就隔遠了。
程硯北在微信上給宋晏發了包廂名，然後把菜單推給許之衡。
許之衡點了幾個菜，又給自己點了杯奶茶，捧著杯子，環顧了一圈包廂，覺得自己像個被雇來的保鏢。
宋晏到的時候，推開門，看到許之衡也在，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許之衡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程硯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
程硯北先開了口：“之衡也一起，你不介意吧。”
宋晏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在程硯北對麵坐下了。
他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頭發大概是重新梳過的，比上午整齊了些，像是來之前對著鏡子整理過。
程硯北看了他一眼，把菜單推過去：“想吃什麼，再加。”
宋晏搖頭，嘴角勉強彎了一下：“學長點的就行。”
菜吃到一半，宋晏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看著程硯北，表情很認真，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關切。
“程學長，我今天上午在論壇上看到一些東西。”宋晏的聲音不大，帶著些許擔憂，“有人說你周六去了江景會所，得罪了人。是真的嗎？”
程硯北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解決了嗎？”宋晏又問，語氣更輕了一些，“如果沒解決的話，我可以跟我哥說一聲。他雖然平時不怎麼管這些事，但B市商界的人多少都會給他幾分麵子。”
許之衡在旁邊聽得一愣，他剛才還在埋頭扒飯，這會兒抬起頭，看看宋晏，又看看程硯北。
宋晏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得讓人沒法懷疑，他是真的在擔心程硯北，他是真的想幫他。
程硯北放下筷子，他看著宋晏。
宋晏的眼睛很乾淨，乾淨得像一麵沒有被人碰過的湖水。
程硯北忽然覺得有些愧疚，自己竟然想利用宋晏。
宋晏是宋遲的弟弟，但他和他哥不一樣，宋遲身上是冷的，是硬的，是經曆過什麼之後才磨出來的棱角。
可宋晏身上是暖的，是軟的，是被保護得很好的那種天真，他還相信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好好解決，他還相信隻要說一聲“我跟我哥說”，就能幫上忙。
程硯北本來可以順著他的話接下去，說“那就麻煩你了”，或者“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可他沒有。
“宋晏。”程硯北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其實我中午叫你出來，是想跟你說另一件事。”
宋晏看著他，手指不自覺地捏住了筷子。
“我有喜歡的人了……是男的。”程硯北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很認真地喜歡他。所以……不要喜歡我了。你值得更好的人。”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許之衡的筷子“啪”一聲掉在桌上，那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卡座裡格外清晰。
程硯北和宋晏同時轉頭看他。
許之衡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耳尖，他手忙腳亂地去撿筷子，手指在桌麵上扒拉了兩下才抓住，差點又把杯子帶翻。
他壓低聲音，嗓子都尖了：“不好意思，手滑了。你們聊，當我不存在。”
他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可耳朵豎得比誰都高。
程硯北有喜歡的人了？
程硯北喜歡男的？
許之衡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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