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學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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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兩點半。
程硯北把車開進CBD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那棟樓。
宋氏集團的大廈立在東三環與建國路交叉口，獨占一整棟，十七層高，外立麵是深灰色的玻璃幕牆，在一眾擠擠挨挨的寫字樓裡顯得格外孤傲。
周圍的樓都恨不得把每一寸空間塞滿，它偏偏在樓前留了一片不小的廣場，幾棵銀杏樹圍著一個小小的噴泉池，水聲細細的，隔了老遠都能聽見。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能這麼乾的企業沒幾個。
程硯北把車拐進地庫入口的時候，心裡嘖了一聲，宋遲這人，連辦公樓都跟他本人一樣，冷冷清清地占著最好的位置，卻偏要跟旁邊保持距離。
他找了個車位停好車，熄了火，沒急著下車，先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頭發。
頭發放下來，抓得蓬鬆，淺咖色西裝裡搭了件白襯衫，領口鬆開一顆扣子，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聞了聞自己的手腕，佛手柑和橙花的前調，清新裡帶著一點皂感，很乾淨，少年感滿滿。
上次在酒會，他把頭發全梳上去，露出整張臉，五官是鋒利了，氣場是足了，可宋遲看他的眼神裡全是防備，像在看一個來者不善的闖入者。
這次不一樣，他要把自己收起來，收成一個乾乾淨淨、人畜無害的大學生，讓宋遲看了覺得安全，覺得沒必要防備。
宋遲想把他當弟弟，他就先當個弟弟。
等宋遲習慣了他在身邊，再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他掏出手機，給謝雲深發了條消息：我到了，你人呢？
謝雲深回得很快：剛出公司，你先找個地方等著，別亂跑。
程硯北鎖了屏，推開車門。
腳剛落地，坡道那邊就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他下意識抬頭，一輛黑色邁巴赫正緩緩駛入地庫，車身擦得鋥亮，在地庫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極冷的光。
車牌號他記得，那晚在遊輪前，他目送宋遲離開時，記下的那串數字。
程硯北沒有離開。他站在自己的車旁邊，看著那輛邁巴赫穩穩倒進專用車位。
周煬先從副駕下來，繞到後備箱，取出折疊輪椅，熟練地展開，擺正，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每天重複的流程。
程硯北盯著後座車門。
車門打開了，周煬彎腰探進去，準備扶宋遲坐上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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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動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彎下腰，很自然地把手遞到車門前，肩膀輕輕擋開周煬。
周煬愣了一下，程硯北已經笑盈盈地看向車裡。
宋遲坐在後座，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襯衫，袖口折了兩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地庫入口漏進來的那點光打在他側臉上，把他原本就白的皮膚襯得幾乎透明，下顎線像用刀裁出來的，利落又清冷。
他抬眼看見程硯北，目光停了一瞬，那個眼神很淡，像冬天的雨落在玻璃上，看不出多少情緒。
可程硯北注意到，宋遲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宋學長。”程硯北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拘謹，“我扶你。”
宋遲沒有伸手，他就那麼看著程硯北，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的手，又滑回他的眼睛。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像在判斷這個不請自來的人到底想乾什麼。
程硯北迎著他的視線，笑意乾淨又乖順，眼睛亮亮的。
地庫光線昏暗，他站在那道光裡，整個人被襯得柔和極了，像一隻蹲在門口等主人開門的狗，尾巴都快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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