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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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不遠，就在宋氏大樓旁邊的一條巷子裡。
門麵不大，古色古香的，門楣上掛著一塊老匾，黑底金字，漆是新描過的，字跡飽滿遒勁，一看就是有年頭的老鋪子。
兩盞紅燈籠從簷下垂下來，在晚風裡輕輕晃著。
推門進去，前廳擺著幾盆蘭草，燈光調得暖融融的，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檀香，混著後廚飄來的菜香，有種舊時公館的講究和從容。
上了二樓，包間在走廊儘頭，雕花木門推開，裡麵比想象中敞亮，一張紅木圓桌擺在正中，桌麵擦得油亮，映著頭頂那盞琉璃吊燈的光。
窗子半開著，晚風灌進來，帶著巷子裡老槐樹的葉子沙沙聲，把滿屋的酒氣吹得微微浮動。
宋遲坐了主位，周煬坐在他左邊，程硯北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右邊。
謝雲深坐在對麵，華銳那邊的人分坐兩側。
菜上來了，都是些費工夫的老菜，刀工細，擺盤也講究，一看就是那種要提前幾天訂位才吃得到的手藝。
酒是周煬提前備好的，白酒，度數不低，瓶蓋一開，那股醇厚的酒香就漫了整間屋子，跟菜香攪在一起，暖融融地往人臉上撲。
程硯北幾乎承包了周煬的所有活。
宋遲的茶杯空了，他幫忙滿上。
宋遲的碗碟歪了，他幫忙扶正。
轉盤轉過去一道清蒸蟹，宋遲的目光在那道菜上停了兩秒，程硯北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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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轉盤轉回來，夾了一隻蟹放進自己麵前的碟子裡，低下頭開始拆。
他拆蟹的動作很細致，先把蟹殼掀開，把蟹黃撥到一邊，再用蟹針一點一點把蟹肉剔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裡。
他做這些的時候安安靜靜的，沒邀功，也沒看宋遲，隻是低頭做自己的事。
拆完一隻，他把碟子推到宋遲手邊，然後又拿起第二隻。
周煬坐在旁邊，手伸出去又收回來，伸出去又收回來，最後索性靠在椅背上不乾了，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表情寡淡，像是認了命。
謝雲深看見了，笑出聲來：“程硯北，你再這樣乾下去，人家周助理都快沒活乾了。”
程硯北頭也不抬，手上還在拆第二隻蟹：“周助理今天辛苦了，我替他分擔分擔。”
周煬這次連看都沒看他，隻把臉微微轉向另一邊，眼不見為淨。
宋遲也沒說話，隻是低頭吃碟子裡的蟹肉，沒拒絕，也沒道謝。
程硯北看見他把蟹肉吃了，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感覺從心口漫到指尖，讓他拆蟹的手都輕快了幾分。
他又給宋遲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湯是剛上的菌菇湯，清淡又鮮美。
酒過三巡，謝雲深那邊的人開始敬酒。
宋遲坐在輪椅上，不便多飲，隻舉杯沾了沾唇。
可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都衝著宋遲來，一個個端著酒杯站起來，笑容滿麵地說著客氣話，眼睛裡全是想要在宋遲麵前露個臉的盤算。
宋遲來者不拒，但每一杯都隻沾唇，動作從容，誰也挑不出毛病。
金邊眼鏡男和趙總的敬酒，宋遲都隻是舉杯回了一下，沾了沾唇。
到第三波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端著酒杯走過來，一左一右，像兩堵牆似的堵在宋遲旁邊。
宋遲剛端起杯子，程硯北已經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蹭了一下，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他先一步擋在宋遲前麵，伸手接過宋遲手裡的杯子，對那兩個人笑著說：“宋總今天不太舒服，這杯我替他。”
那兩個人愣了一下，看了宋遲一眼。
宋遲沒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微微偏過頭，看著程硯北的側臉。那一眼很淡，可程硯北感覺到了，他後頸的皮膚微微發緊，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擦過。
他沒回頭，把酒喝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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