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恐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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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夜風裹著初夏的潮濕吹過來，把他臉上的酒意吹散了幾分。
周煬推著宋遲走在前麵，程硯北跟在後麵。
剛走到餐廳門口的空地上，一個女生從旁邊湊了上來。
“那個，你好。”女生二十出頭，紮著馬尾，臉有點紅，手裡攥著手機，“能加個微信嗎？”
程硯北愣了一下，下意識偏頭看了宋遲一眼。
宋遲的輪椅停在台階下麵，周煬扶著推把。
宋遲微微偏過頭，正看著他，麵無表情，路燈的光從上麵照下來，把宋遲的臉籠在一片很淡的冷白裡。
程硯北收回視線，對那個女生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喜歡男的。”
女生愣了一瞬，臉更紅了，低著頭快步走開。
程硯北又看了宋遲一眼。宋遲的目光已經收回去了，正側頭和周煬說什麼。
周煬倒是多看了程硯北一眼，那一眼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程硯北快步走到邁巴赫旁邊，後座車門開著，周煬正準備扶宋遲上車。
程硯北走過去，彎下腰，很自然地把手伸向宋遲的腰側。
宋遲的手抬起來，擋了一下。
“不好意思。”宋遲說，聲音很淡，“我恐同，程總還是和我保持距離吧。”
程硯北的手僵在半空，他震驚地看著宋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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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遲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鏡好好地架在鼻梁上，鏡片後麵的眼睛冷得像結了霜的湖麵。
他收回視線，搭上周煬的手，自己撐著身體挪上了車。
周煬把輪椅收好放進後備箱，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
邁巴赫亮起尾燈，緩緩駛離路邊。尾燈的光在夜色裡漸漸變小，直到拐過街角，徹底消失不見。
程硯北還站在原處，手還保持著那個伸出去的姿勢。
謝雲深從後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怎麼樣？道歉了沒？宋遲沒說要打你了吧？”
程硯北愣了兩秒，轉過頭看他。
謝雲深手裡拿著車鑰匙，臉上帶著那種看好戲的笑，見他這副表情，愣了一下，“怎麼了？”
“他說他恐同。”程硯北說。
謝雲深皺了皺眉：“恐同？”
“嗯。”
謝雲深歪了下頭，想了想，“也有可能吧。這些年，確實沒聽說過他身邊有過男伴。”
程硯北盯著宋遲車消失的方向，慢慢把手收回來。
“但也沒有過女伴啊。”他說。
謝雲深沒接話，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最後隻是聳了聳肩。
程硯北腦子裡翻過遊輪那晚的畫麵，宋遲在他身下，嘴唇被親得發紅，手指抓在他背上。
會所洗手間裡，宋遲被他吻到呼吸全亂。
今還有天在辦公室，他靠近的時候，宋遲翻頁的動作慢了一拍。
還有剛才，宋遲轉頭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的那一瞬，比看別人要久。
宋遲哪裡恐同了？
宋遲要真的恐同，那天在洗手間裡就不會讓他親到。
宋遲的手可以推開他，可以叫周煬，可以當場翻臉。
可宋遲沒有。
宋遲隻是別過臉，隻是說“滾”，隻是把每一個靠近的瞬間都掐斷在最後一秒。
他怕的不是程硯北是個男人。
他怕的是程硯北這個人。
程硯北忽然笑了一下。
宋遲不恐同，他隻是不想讓他靠近，所以才在看到他坦白自己性取向之後，找了一個最體麵的借口。
因為如果他承認不恐同，就等於承認他對程硯北有反應。
想讓我離你遠點嗎？
程硯北在心裡說，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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